第30章
孟知南没有彻骨铭心的爱过一个人, 自然无法理解林苒的选择,也没办法体会她的处境。
打车回到出租房,徐惜文还没回来。
孟知南看了眼时间, 见快十点了, 孟知南给徐惜文发了条短信, 询问她下没下班。
短信发出去两分钟不到,徐惜文便苦兮兮地回复:「加班呢,哭泣jpg。」
孟知南:「需要我去接你吗?」
徐惜文:「不用,我把手头这点活儿干完就回来。」
孟知南:「好,那我在家等你。」
徐惜文:「亲亲jpg,宝贝你太好了~能不能麻烦你给我煮碗面条?我快饿死了!」
孟知南:「好,我下楼去超市买点东西。」
她俩刚搬进来, 冰箱里什么都没有,这两天孟知南都在外面忙, 压根儿没在家里开过火。
跟徐惜文聊了会儿, 孟知南将电脑包扔在沙发上,转头走到玄关,弯腰换了鞋, 拿起玄关柜的钥匙走了出去。
小区比较老,平时电梯运行缓慢又拥堵, 赶时间时搭电梯很容易迟到,不过好在她们住在三楼, 免除了不少爬楼的压力。
超市距离小区直线距离五十米左右,孟知南步行过去, 也没多远。
夜晚的北京没了白日的喧嚣,昏黄灯光衬得本就静谧的小区越发寂静。
小区住的大多都是老年人,孟知南这个点下去, 小区公共区域几乎没什么人活动,偶尔有一两个路人路过,看样子都是跟她一样刚毕业的打工人。
孟知南心里装着事儿,注意力也不怎么集中,等她走了一阵儿才发现走错路了。
刚搬进来两三天,孟知南对小区环境并不熟,绕了两圈也没找到出路,孟知南只好求助一位跑路的大哥,询问小区出口在哪儿。
大哥估计常年健身,胳膊、大腿全是腱子肉,孟知南看到对方这般强壮,心中莫名升起几分忐忑。
大哥本来准备再跑一圈,听到孟知南的求助,大哥当即停下脚步,气喘吁吁地询问:“你刚说什么?我没听清,能再说一遍?”
孟知南舔了舔嘴唇,试探性地重复:“……我刚迷路了,能问一下小区出口怎么走吗?”
大哥上下打量一圈孟知南,见她面具警惕之色,大哥擦了把额头的汗水,神色自然地替孟知南指路:“你往南走五十米左右往东拐……”
孟知南虽然在北京待了挺多年,但是至今分不清东南西北。
听完大哥的描述,孟知南依旧一头雾水。
见孟知南听不懂,大哥叹了口气,主动提出:“我送你过去吧。”
察觉到大哥没什么恶意,孟知南神色歉意道:“那麻烦您了。”
“刚搬过来?”
“……对。”
“瞧着年龄不大,刚毕业的学生?”
“马上大四。”
两人边走边聊,大多数都是男人问,孟知南回答,遇到涉及隐私、或者难回答的问题,孟知南都避而不谈。
男人察觉到孟知南的警惕,意识到大晚上他一个大男人这么追问一个小姑娘确实不太妥当。
为此,男人主动介绍自己:“我叫王京墨,平时做一些艺术展览,这是我的名片。”
说着,男人从手机壳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孟知南。
孟知南接过名片,低头瞥了眼上面的头衔,见是对方某艺术机构的老板,顿时觉得人不可貌相。
她刚还以为他是健身博主呢。
见孟知南面露惊讶,王京墨笑着开玩笑:“没想到我是做这行的吧?”
孟知南浅浅笑了下,承认自己刚刚以貌取人的行径不好。
男人也没跟孟知南计较,转而聊起别的:“我看你气质挺文静,学的什么专业?”
孟知南:“我是美院生,修的壁画方向。”
听到孟知南的专业,王京墨脸上露出惊喜,自发邀约:“我们这一季展览的内容就是有关壁画的……有好几个大师的作品都在其中,展会在中国美术馆举办,时间在八月底,你要是感兴趣,可以去看看……”
孟知南听说过这个展览,她本来也打算参展,唯一没料到的是王京墨竟然是这次展览的主理人。
不想跟对方牵扯过深,孟知南礼貌回应:“我有时间会去看展。”
王京墨长得其实不难看,但是也没到英俊的程度,他面部比较窄,五官还算立体,皮肤偏黄,单眼皮小而狭长,有点像韩国男演员黄政民。
不知道是不是常年锻炼的缘故,王京墨看起来比真实年龄要小几岁,身上还裹挟几分常年浸淫在艺术中的温和感。
不过说到底,参展商本身就是商人,只是比其他人多了一层伪装罢了。
王京墨再怎么温和,也是个「看重利益」的商人。
孟知南不喜欢商人,不喜欢他们身上算计一切的奸商气质,也不喜欢他们张口闭口就是利益最大化的虚伪。
周怀森算起来也是商人,但是他把那些东西隐藏得很好,以至于孟知南常常忘记,他本质上也是个权衡利弊的生意人。
想到周怀森,孟知南骤然回神,她掐了把手心,警告自己不要轻易想起这个人。
因为她清楚,清楚她的思想一旦决堤,那便一发不可收拾。
她不会跟一个自己无法看透、掌握的人在一起,也不允许自己失控。
如果一段感情需要她献祭,需要她放弃一些东西,需要她变成另一个人,那她宁愿不要。
将孟知南送到小区东门,王京墨盯着孟知南那张不施粉黛却面容干净、清透白皙的脸颊,温和询问:“方便问问您的名字和联系方式吗?”
怕孟知南拒绝,王京墨再一次堵死她拒绝的可能:“今晚夜色这么温柔,总不至于连我这个小小的请求都拒绝吧?”
到底是长她一轮,又在社会上浸淫多年的人,怎么可能看不出孟知南的有意疏远呢。
孟知南在男人的步步紧逼下,最终报出自己的名字:“我叫孟知南,知道的知,南方的南。”
王京墨重复了一遍孟知南的名字,毫不吝啬地夸赞:“名字真不错,跟你人一样漂亮。”
孟知南礼貌笑笑,在小区门口同男人分道扬镳。
接下那段路孟知南虽然不大熟悉,但是大致方向还记得。
她去的是附近最大的一家生鲜超市,进了超市,孟知南在门口拿了个推车边走边逛。
出租房里什么都缺,孟知南想到什么买什么。
逛到后面才意识到这么多东西自己一个人恐怕无法拿回去,孟知南正愁该怎么办时,徐惜文突然打电话给她,说她马上到小区,需不需要带杯奶茶。
闻言,孟知南松了口气,连忙让徐惜文来超市帮忙提东西。
超市人不算多,但是就一两个人收银,孟知南还是排了十来分钟的队才轮到她。
她推车里装满了,结账时,身后排队的人看到她推车里的东西,纷纷跑到另一边排队,孟知南见状,脸上多了几分不好意思。
这一趟采购一共花了她五百多块钱,这对于她这个实习期工资只有三千五的人来说还是挺有压力的。
蒋文东很少在物质方面亏待她,大多时候他都愿意替孟知南支付学费、生活费,但是孟知南上大学起就没再找家里要钱,平时她都是靠自己接私活儿挣钱。
她之所以想毕业就参加工作也是想快点挣钱,这样就不用因为金钱受制。
孟知南结完账把东西全放进推车,打算推到车门口再提东西,这样省点力。
徐惜文赶到超市时,孟知南刚把推车还给工作人员。
她买了三大袋东西,每一袋都有十几斤重,手拎着确实费劲。
徐惜文见到孟知南一个人提这么多,连忙跑过去帮忙。
有了徐惜文的助力,孟知南轻松不少。
走出超市,孟知南歪头瞧了瞧加班加到蔫吧的徐惜文,关心:“你们单位这么忙吗?怎么天天加班?”
提到工作,徐惜文面露幽怨地叹气:“天知道!!我现在感觉我怨气比鬼深!我刚在单位写了几大千字的稿子,写得我头都快秃了,我现在看到字就晕……”
孟知南闻言,只能一脸同情地望着徐惜文。
徐惜文也就跟孟知南抱怨两句,并不想把负能量传给她。
吐槽完毕,徐惜文毫不犹豫地转移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