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优雅的香水味随着她张开怀抱, 扑面而来。季婕来不及躲闪,被她亲昵地搂进怀里。昂贵的羊绒瞬间裹得密不透风,温暖如同春日。
季婕不由自主地出声,“……妈妈。”
有点上不来气了。
段飞红还舍不得放开。她是真高兴, 因为女儿性格内向, 以往回了家都太不愿意跟她亲近, 更别说迎到外头来了。
“先上车吧。”霍锦阁的声音从车里传来,带着些疲惫的笑意, “这大晚上的,别再给孩子冻着了。”
“是呀,你怎么出来也不多穿几件?这都入冬了。”段飞红搂着她往车边走, 才发现她怀里还抱着瓶水, 噗嗤笑了, “是怕妈妈口渴,路上没有水喝吗?这孩子。”
季婕挣扎了一下, 目光越过她望向远处。倒计时只剩最后几秒。
十,九, 八, 七。
没有车灯再打过来。
她跟着段飞红上了车,道声霍叔叔, 又不死心地往后看。
六, 五,四。
三。
二。
一。
【未完成】
【未完成】
【当前 -- 25/100】
她两眼发黑,心灰意冷地靠在座椅里,不说话了。
果然像电视剧里那种最后一秒赶到的场景,现实中并不存在。
她没那么好的运气。
“瞧你这小手冰凉的,”段飞红打量着她, 惊喜道,“宝宝,你这阵子瘦了好多喔。”
“还真是,很明显的瘦了。”霍锦阁也看向她,搭腔道,“是不是学习太累了,学校里进度还跟得上么?”
“还好。”季婕虚弱地说,“我报了补习班,学校里的朋友也帮我补课。”
“那就是太想妈妈了对吧。”段飞红捏着她手,翻来覆去地揉,“等回到家,我们好好说说话,今晚妈妈陪你睡。”
“这个不行……我今天邀请同学到家里来玩了,她还在我房间。”
“你请同学来家里了?”段飞红惊讶道。
她转头跟霍锦阁对视。两人的惊讶并不相通。
段飞红在惊讶她性格孤僻,在新学校里能交到朋友已经很不错了,短短时间内,居然要好到来家里留宿的地步。
而霍锦阁诧异的是,她既然叫了同学来家里玩,怎么会又半夜跑出来迎接?
况且回程的航班延误了,他连给霍桢延发消息时,都只说会晚些。这孩子是怎么知道他们具体几点能到呢?
“嗯,跟贺凌风一起玩的,时间太晚了就没让她走。”季婕闭着眼睛瞎编,“刚刚本来准备睡了的,忽然觉得你们可能快到了,我就出来看看。”
段飞红被这番话哄得特别满足,直说,“这叫母女连心,是心电感应呢。”
霍锦阁笑了笑,也没说别的,“下次再急也要记得穿衣服,天冷了,受凉要感冒的。”
“好的霍叔叔。”
乔聆也在发消息,问怎么这么久还没回。
季婕勉强撑到回房间。她看见人,才松口气,“我还想去外面找你来着,可是你们家太大了,我怕走迷路又赶紧回来了。”
“没事,我妈刚刚旅行回来……去迎了她一下。”季婕感到熟悉的热度正在以秒为单位飙升,摇摇欲坠,“没事,没事,不对……我好像有事了……”
乔聆惊呼一声,抱住她绵软滚烫的身体。
后面发生的事情都没了印象。她本来要叮嘱乔聆不用通知别人,她上次被扣过分,已经有经验了,知道只是发热。
睡几个小时就行。恰好是周末,赖床到下午也不会显得很奇怪。
可她身上的热度实在不一般。乔聆被吓得不轻,即便得到嘱咐,也不敢真听她的,什么都不做。
更何况,她一进门就直接昏死过去了,什么都没来得及说,“……救命啊!”
贺凌风正躺在床上回味今晚的游戏,接到电话火速赶来,“我去,才多大会儿啊,她怎么烧这么红了?”
连带着一起被惊动的还有霍桢延和家庭医生,刚放下行李的夫妻俩也闻声而来。于是整个家里都热闹起来了。
“宝宝!!”
段飞红趴在床边,哭得她像是得了绝症。
刚才还好好的孩子,怎么一转眼不省人事了!
“让医生看看,不会有事的,别太担心了小红。”霍锦阁扶着她,递了个眼神给自己孩子。
霍桢延颔首,“都别聚在这了,各自回房间等消息吧。”
乔聆担忧又迟疑,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男孩,“那我……”
她待在这里,跟病人躺一张床好像也不合适。
“跟我来!我去给你收拾客房。”贺凌风自然不会错过表现的机会,自告奋勇,“别怕,有医生在这呢。”
“叫个人去收拾。”霍桢延的眼神横过来,“你也早点回房间睡觉。”
“知道知道,我先送小乔去房间。”
嘈杂的房间又恢复了安静。霍桢延在床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来,刚靠进去又不舒服地坐直,反手往座垫后一扯,扯出一条女孩的内衣。
“……”
他也不懂要放哪,只能放回原位,假装无事发生,换了地方坐。看医生给她上设备,监测数据,用药。总觉得今晚这场景似曾相识。
家庭医生给的结论也和上次差不多,疲劳和感冒引发的高热。可以暂时在家里观察情况,后续再判断是否需要入院治疗。
霍桢延把结果通知出去。放下手机,靠在窗侧望入夜幕,旁边的小独栋亮起了灯。
谁都没睡。
只有季婕躺在床上,被迫地陷入了深度昏迷。
毫不夸张地说,倒扣10分的痛是双倍的。
她在水深火热中历尽了前二十年受的苦,以至于即便昏迷也会诧异,自己的人生走马灯里怎么只有不幸福的片段。
她甚至感受到一些不属于自己的痛苦,来自真正的段宝妮,那种长期被忽视的,压抑的,怎么努力都得不到青睐的滋味。
浓烈的绝望和愤怒。
季婕眉头紧皱,平日里苍白的脸颊烧得通红,呼吸又轻又急,睫毛乱抖,好像在被梦魇追杀,随时都会尖叫着醒来。
看起来难受得要命。霍桢延把退烧贴放在她额前,不自觉也跟着皱紧了眉,去抚她的眉心。
抚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