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任思议其实真的不是信不过他。
她早就信任沈慎, 并将自己的生命托付于他。
她只是想找个借口和他待在一块儿而已。
如果说暑假之前,让她和一个陌生男人共处一室一起过夜,那是绝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可经历了这么多, 整个假期她都睡在沈慎的房间,在他的庇护之下安然无虞地活到今天。
总之, 就是不想和他分开, 每天每天都想在一起。
而且大部分时间住在学校,好不容易有机会能在一起,任思议当然要黏着他。
分不开一点!
“这是在你家。”沈慎的犬齿几乎痒得收不回去了。
饥渴,饥饿, 在他胃里叫嚣。
他需要食物, 立刻,马上!
“你爷爷奶奶不会同意…”
“他们睡得特别早。”任思议很自来熟地抱着枕头爬上了他的床, “我一早就走,不会被他们发现的。”
再说了, 上次在海城, 不也同睡一张床了吗。
开学之前, 在那座古堡庄园一般的别墅里, 不一直都住在他的卧房之中吗。
学校里那些没有他的寂静黑夜,任思议都不太习惯了。
“我必须盯着你。”任思议清清嗓子,故意说得义正言辞, “我爷爷奶奶年纪大了, 身体也不好, 我得盯着不让你伤害他们。”
看到已经钻进被窝的她, 宛如砧上鱼肉,只待他肆意享用。
沈慎走了过去。
床垫微微陷落,任思议感觉到他的重量落了下来, 心跳骤然加速。
沈慎上了床,他近看真的很大一只,在她上面宛如泰山压顶一般,光被挡住了,她困囿于他的阴影之中。
她心一紧,情不自禁地攥紧了被角。
“任思议。”沈慎一只手撑在她枕侧,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指尖抬起了她的下颌。
他呼吸很烫,黑眸里有竭尽忍耐的克制:“如果我真的饿了,你凭什么认为,小小的你能拦得住我?”
任思议脸都红了,她不害怕,但是…他未免离她太近了吧!
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那层薄薄的金色,像是深秋林间即将沉没的落日。
他眼睛…怎么变成金色了?
像恶魔。
“如果你真的要伤害我的家人,我一定会竭尽全力阻止,甚至不惜生命。”
最后几个字,说得很坚决,像在给自己壮胆似的。
他的指尖划拨着她的下颌,沿着颈子,缓缓向下,划过颈侧动脉。
她的心脏一下一下地疯狂跳动,出卖了她故作镇定的表情。
紧张、悸动。
也许还有恐惧。
终于,沈慎放过了她,翻过身背对她躺下了:“逗你的,睡吧。”
任思议呆坐着,懵了好几秒,然后说:“沈先生,吓唬人一点也不好玩!”
“我知道。”
“不许再开这种玩笑了。”
“难以保证。”
任思议“哼”了声,关了灯,蒙头躲进被窝里。
灯灭了,屋内一片黑暗,窗外清冷的月光透入窗梢。
任思议平躺在黑暗里,心情还没有完全平复下来。
自己听不到他的呼吸声,感觉身边躺的不是活人,而是一具尸体。
他的确不是活人,某种意义上来说…
“沈先生。”她忍不住轻轻唤了声。
但他好像睡着了,不再回应了。
任思议偏头望向他,他的睡姿一直都很像端正的尸体,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身前。
以前她觉得这样的睡姿很可怕。
棺材里的尸体才这样睡。
现在…现在她只是有点心疼。
心疼他在漫漫长夜会不会孤独,心疼他无法拥有温暖的体温…
她感觉自己已经矫情地爱上了他。
话又说回来,这样一位顶级富豪,加长生不老的神颜帅哥…哪个女生在他身边呆久了能抵抗得了啊。
“沈先生,之前我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倒霉的人类,因为血液太香甜,被吸血鬼觊觎。”
她侧过身,看向他,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温柔,“但现在,我现在感觉自己运气没那么糟了,不仅如此,反而好像有一点幸运,因为沈先生你对我真的很好,让我觉得很有安全感。”
说完这话,她慢慢挪过去,抱住了沈慎,生怕他醒来所以动作放得很轻。
他的身体好冷,可她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一些。
冰冷的“尸体”旁,贴了个温暖的少女,应该就不会那么冷了吧。
渐渐,她呼吸沉了下去,手臂的力道也松懈了,软软地搭在他腰间。
睡熟了。
而黑夜里,沈慎睁开了眼。
他的眸子已经完全变成了竖瞳,金色的竖瞳。
饥饿被她的体温和气息无限放大,感官变得野蛮而锋利。
他能听见她血液在血管中轻柔流淌的声音,能嗅到她颈间散发出的那股独一无二的甜香。
被饥饿所驱使,感官无限制放大,周遭的一切变成了野蛮世界。
只想掠夺,只想占有,只想侵略…
而少女还趴在他身上,安然无恙地沉睡着,毫无防备,沉醉在梦乡中。
她嘴唇微张,温热的气息一股一股地扑在他颈子上。
温暖的身体,甜美的气味。
他的手,已经掐住了少女的手腕,将她从侧卧的姿势翻过来,轻轻按进枕头里。
他双腿分在她身侧,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身下。
此时此刻,她已然成了他掌中猎物,无路可逃。
他的拇指托着她的下颌,强迫她仰起头,把颈线毫无保留地暴露出来。
俯身下去,唇贴住了她的颈子。
任思议就是在这个时候,敏锐地醒了过来。
!!!
“沈先生!你…你…”
藏不住了。
虽然他真的很想很想藏住。
而任思议整个人被他双腿双手桎梏着,宛如猎物,根本动弹不了一点!
他浑身上下,散发着狩猎者。
任思议的心跳快得要命,脸颊滚烫。
她被压在床上动弹不得,能感觉到他身体紧绷到极致的轻颤。
就在沈慎即将张口,犬齿将要刺破肌肤的刹那间,却听她轻轻说了句——
“可是我们都还没有确定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