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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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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售票点的位置又多出了一个男人。

两个人齐刷刷看着她。

是刚刚卖票的大爷在喊她, 指了指旁边的人。

“小姑娘,你还上不上岛了!”

池聆翻手机的动作中断。

穿橙色长袖衫的男人指间夹了根烟,在一旁吞云吐雾有点呛,两个人对视交流什么, 池聆走了过去。

卖票的说:“你运气好, 这几天正常客运船是不走了的, 但是我这个小兄弟要回岛上送货, 他有快艇,你坐不。”

“快艇?”

“嗯。”他们指了指码头岸边, “三十分钟就能送到吧, 趁着现在风小没浪得抓紧走。”

池聆随着看过去,一艘白色小快艇停在那里, 船身不大, 看起来有点年头了,发黄的划痕不少。

她面露犹豫。

陈靳淮刚刚说要她等,池聆原以为船停运了,她一个人解决不了说了好。

而春苔距离京北距离远,陈靳淮就算自己开车过来也要几个小时。

现在袁远山又不知道怎么样了。

橙色衣衫的男人看出来了她的不信任, 脸颊吸动吐出最后一口烟, 转身随手扔丢烟头,他好奇:“你从哪来的, 来这儿地又干什么。”

池聆咬了咬唇,问:“你们听过叫袁远山的人吗, 应该是和考古队一起的。”

“考古队?”男人笑了下, 麦色皮肤是被阳光经年累月晒出来的痕迹,他脸上褶皱炸起,“我们哪知道那玩意。”

“我知道。”卖票的大爷打了一下橙衫男人肩膀, 提醒他:“就是上个月来的那伙人,说要捞沉船的。”

准确来说是春苔附近发现了宋代沉船遗址。

换成简单的话后橙衫男人就理解了:“哦哦,事业单位的那群人啊。”

“昂。”

他们看池聆的眼神一下理解了。

怪不得来这地方,原来是一起的。

但话锋一转,他们想起来:“可那些人前几天不是走了吗。”

“走了?”池聆愣住。

“对啊,我也记得呢。”

那通电话潦草混乱,只说了袁远山和这个地方的卫生所,让池聆快点来看看,并没说更多信息,比如袁远山由谁照顾,身体现在怎么样了。

那袁远山现在是一个人在岛上吗。

池聆更不放心了。

“都走了。”他们确定地说,“你是不是搞错了,别白跑一趟啊。”

池聆小声说了句不好意思稍等她一下。

她再次尝试拨打对方手机,结果毫无变化,没人接电话,她还是不知道对面情况是怎么样的。

池聆担心袁远山在卫生所一个人,陈靳淮过来还要一段时间,那这几个小时如果他没人照顾要怎么办。

橙色衣服的男人望了眼天,点点下巴问池聆:“你还走吗,恐怕一会儿又要下雨了。”

他比划了五根手指:“捎你一程,五十。”

这个天气他们都知道,错过了这次下一趟船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池聆没办法继续等待。

她无奈,迫于急切咬了咬牙。

“走。”

女孩脆生生的一句话。

她说:“谢谢。”

池聆下了决定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跟陈靳淮讲。

她态度诚恳,打字:「哥,本地人说老师现在可能一个人在卫生所,他们有艘快艇要出发,我刚好能赶上。」

小水:「你看到消息不要担心我,我随时和你联系。」

又加了一句。

小水:「你也是,记得和我联系。」

反正已经在这里了,池聆跟着男人坐上快艇。

消息发出去后他们进入海面。

蔚蓝无垠白沫翻滚,鸥鸟成线在头顶连成线一跃而过。

潮湿的雾气更浓厚了,风很大,池聆眯起眼。

游艇速度比客运船要快,身边人拧着手把动作熟练也放纵,飞溅起来的海浪水花打在身上。

彻底与陆地信号隔绝。

男人哼着小曲,他们这里的人习惯生活在海上,也习惯这种天气和黏腻。

他丝毫不惧,嘴上和池聆闲唠了几句:“来我们这的人少,你们是怎么知道有那个什么哪个朝代的沉船的。”

池聆给他解释,又介绍了一下之前来的那批人是干什么的。

男人嗬嗬的笑,夸奖:“这么厉害啊。”

“那你老师现在一个人在卫生所啊。”

“我也不确定。”池聆说,“我担心的是这个。”

男人思量了下,说:“岛上卫生所就一个,一会儿我直接带你过去看看。”

“不远,走个二十分钟就能到。”

“好。”池聆又特别认真地说谢谢。

“小事,你们都是厉害的人嘛,我就帮个小忙。”

“不过

小姑娘,你住哪里?”

岛上的情况比春苔镇上还要差,普通人家就是打渔过日,来这里点不是探亲就是干活,没有旅游业,宾馆也可以说算是没有。

男人印象里就一个挂着门头的,但好像黄了,老板基本不开张,就是自家住着。

他把这事说了给池聆听,让她自己想着点,看看卫生所能不能有床位收留。

说实话,池聆从来没见过这么偏僻落后的地方,最基本的吃住行都成了难题。

她问:“之前的考古队呢。”

“他们很少上岛,上岛会提前联系返回船只,好像也扎营过一次。”

他们说着,天竟然真的飘下了雨丝。

密密麻麻的毛毛雨,在眼前的挡风玻璃上迅速刮落。

男人抬头望了一眼天,下小雨倒还好,最麻烦的是起风,一刮风浪就跟着涨,那才有点危险。

他加快了速度。

天不如人愿,十几分钟过去。

雨更大。

一个接一个的雨点砸在海面,涟漪紧凑波涛汹涌。

“你坐好了。”男人面色渐渐严肃,“浪变大了。”

雨也打在他们身上。

池聆发丝上沾满水珠,湿漉漉的。

她吸了一口气,抓紧扶手,乌泱泱的天压在头顶呼吸发闷。

人在这种时候会产生一种很孤独渺小的感觉。

女孩低头想看一眼手机。

她想知道陈靳淮的消息。

浪忽然涌起,船身颠簸,屏幕上满是雨水的手机滑得像是一条鱼,池聆没抓稳,哐当一声。

四四方方的手机从掌心脱落,在船舷积水的甲板上弹了一下,然后噗通落进海里。

池聆屏息惊呼,伸手的动作刚出现。

“别动!”开船的男人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声音严厉,“东西掉了就掉了!人别掉下去!”

可是

池聆眼睛睁大。

“抓紧扶手!”男人抬高嗓门提醒。

水面晃动成波,漆黑的海面深不见底,手机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但池聆来不及分心,海面起伏颠簸凶猛,她死死抓住铁栏胸口悸动跳越快,有种不好的预感。

男人身上的衣服湿透了,橙色薄衫贴在身上,他对这种恶劣天气有应对能力,沉着声音提醒池聆:“速度不能太快,还要十分几钟。”

池聆牙齿磕碰在一起打颤,脸色不知是冷的还是其他原因发白,只是神情没有胆怯,她坚持点头,说好。

最后一段路很难,雨和湿咸的海水都打在脸上,他们如同一叶扁舟沉浮漂泊,好在有惊无险顺利靠岸。

男人把脚底的货搬上岸。

回来继续拉池聆。

女孩手上温度冰凉,裸露在外的皮肤一片鸡皮疙瘩,她伸出手借力。

因为下雨的原因岸边土地非常泥泞。

池聆看向四周环境。

绿色的灌木高大,在雨中簌簌摇曳,灰暗的天下面是密集纷乱的电线,一眼望过去只有几间瓦房。

空气参杂着凉飕飕的冷意,但清新。

池聆身子都是麻的,也没注意脚下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头。

她对地形不熟悉,泥地太滑,脚踝猝不及防别了一下,池聆倒抽一口冷气,疼得差点跪下去。

男人眼疾手快扶住她胳膊:“哎呀!”

他顾不得那么多,眼看池聆膝盖都要跪下去了,他拽着女孩胳膊往上一使劲,总算把人扯了上来。

“没事吧。”

池聆试着把重心挪过来,刚一用力就感觉到了种钻心地疼,她轻嘶了声,也很抱歉:“好像崴到了。”

男人挠头,真是难办,但也不能不管这姑娘了。

他知道她手机掉了,思来想去干脆:“先送你去卫生所吧。”

“在这等等我,你这个脚也没办法走路,我去边上借一辆摩托送你。”

说完,男人把货给她坐着,转头就去借车了。

雨伞被风折断了,池聆身上很湿,头发贴着脸。

人走,她才狼狈的打了一个冷颤,虽然身上并不觉得冷,反而滚烫。

不知道过了多久,池聆没有概念。

她大脑好像被蒙了一层雾,转不动,她想的也简单,只有一个想法——陈靳淮找不到她怎么办。

他又要着急了。

直到嗡隆隆摩的发动机震耳,那个人模糊又遥远的声音在耳边:“借到了!你能慢点走过来吗。”

“”

卫生所。

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摸了摸池聆额头,脸色怜惜。

“你来找袁远山?”

“他已经走了。”

池聆身上好像有一团火在烧,虚汗一直在冒,她盯着医生半天说不出话。

医生叹气:“你自己倒是发烧了。”

抽出池聆身上的

体温计,女孩嘴唇干涸:“他走了,去哪里了。”

“六点多,联系到了市里的医院,他是冠心病,我们这里设备不行。”

医生猜到了大概:“你是家属?昨晚联系到人是你?”

池聆脸红扑扑的机械点头,她身上衣服是临时借的女医生的格子衬衫,不太合适,人显得更瘦了。

“给你打电话的人是张阿妈的儿子,昨天陪在这,袁老师原本是应该和考古队一起走的,但他看见了张阿妈家里套私人瓷片,就多留了两天。”

没想到就在这两晚出了事。

池聆沙哑着嗓:“没有人告诉我。”

医生也不知道:“或许是没听见吧,他儿子应该去看船了,张阿妈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不会用手机。”

“袁老师现在怎么样了。”

医生还是摇头,她不知道,转医院后没有消息。

池聆力气尽失,脑袋沉得像灌了铅有千斤重,她身子往下坠了一下快速撑稳,缓了口气才发出声音:“医生,能借您手机用一下吗?我的掉海里了,想给家里人打个电话。”

“可以。”女医生把自己的手机拿了过来,手机壳简单,款式也是几年前的。

池聆本能的拨出那串号码,对面仿佛也有预感。

她知道他一定找过他了。

电话接通,池聆的第一句话就是——

“哥,我没事。”

女医生在旁边给池聆弄退烧药,隐隐约约听见电话里传来一道偏金属质感的男声,冷冽低磁,模糊里有几分压着的焦躁。

女孩好像一只淋了雨的小猫,垂着头圆润的发旋。

嗯了几声,她总共没说几句话:“掉了,用的是别人的手机,你别担心,真的。”

“我没有不在意你。”

“知道了,哪里也不去,会听话的等在这里。”

医生听不清对面,这边女孩自己断断续续说着,不自禁多看了眼。

池聆察觉到目光,不好意思露出酒窝冲医生笑了笑。

医生被甜到了,接回手机语气都轻了些:“是家人?”

不止。

她没做更深的解释,含糊其辞顺着承认,嗯了声。

然后她给池聆打了个针,女孩挂水的过程中不小心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天色将晚。

池聆手指微动,有道干燥舒适的温度用力扣住了她掌心。

严丝合缝,绝对需要。

吊在天花板上的针已经消失了,身上的烫热也消散几分,她迟钝偏头,看见一张脸桀骜英挺的脸浸在紫色霞光中。

冷硬矜贵,锋利的眉眼一如当年,现不见散漫青涩,取而代之的是成熟与卓然,虚化的视线中有他,只有他。

好的,坏的,从前的,如今的。

池聆停止思考。

怎么还是陈靳淮。

每一次走向她,每一次都出现的人。

只要回头就能看到的人,比星星还璀璨的人。

为什么永远是陈靳淮。

池聆撞入他眼。

男人直勾勾看着她,眸色暗沉,终于等到她醒,似忍耐到极致,一口气随肩膀耸动沉沉落下。

无人开口,陈靳淮安静默然,不过他低下了头,重重抓着她的手抵在额间闭上眼。

好像这样就不会被她看见那抹通红。

又是很久,池聆动了动,很小声提醒他:“哥,手有点麻了。”

比陈靳淮先做出反应的是医生。

卫生所唯一一个病人终于好了,她发现这边的动静,松下一口气,手插在兜里过来说:“你醒啦,我们这里都快闭门了,再不醒真要喊你了,烧退下来了就好。”

池聆一愣,羞赧慌张抽出了自己的手。

还好医生角度没看见。

女医生摸了摸池聆额头,确定没事了。

她说正事提醒两人:“现在这个时间肯定不能下岛了,现在下雨傍晚又涨潮很危险,我帮你们联系了一户人家,你们可以暂时住在哪里。”

这里的人际关系简单,民风淳朴,折腾出一个屋子还是没问题的。

女医生让池聆不用谢:“你脚上贴着膏药,骨头没事,平常要注意休养。”

她笑了笑,又感慨:“你们兄妹感情真好,这种天气坚持过来很勇敢啊,还一直守在这里给你暖手。”

池聆眨了眨眼,发怔看向陈靳淮。

耳畔的声音在继续。

“一会儿就顺着前面的路直走就行,红瓦片那家就是李婆婆的屋子,她儿子不在这里现在自己住着,如果身体不舒服可以白天的时候再过来。”

最后医生拿过一个病历本,上面写着用药记录和病人详情,她递给陈靳淮:“在这里签个字吧。”

他们这里没那么多流程,但药品也要有使用记录。

医生随口问了句:“叫什么。”

男人

笔尖微顿,声线低哑。

隔了几秒,他回:“池淮。”

作者有话说:

终于可以贴贴了。

月底了,如果有快过期的营养液可以给我嘛≈g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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