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眼下,绯衣竟算得上是有恃无恐,想想前因后果,便觉可笑至极,再思量底下暗流,便不得不警惕惶恐。
皇帝好似在为绯衣撑腰,却不会允许她离开承阳,因为她在皇帝眼中仍是拿捏尚江宁王的工具。
不过她们想的再多也没有用,暗流之中是尚江宁王与皇帝的博弈,而绯衣要做的,便是在这里隐忍伪装着让人挑不出错处。
绯衣与贺云潇面对对方时心里大概同样装着虚情假意,看起来竟然和睦和谐了,就像世间无数对平常的夫妻一样。
贺云潇出得门来,目光突然转向了门边立着的素凌仙:“素姑娘。”
素凌仙冷淡的瞥向他,意思是:有屁快放,没事滚蛋!
贺云潇道:“久闻归茫剑盛名,向往已久,还未曾真正见识过。”
这话说的,就好像他们没有打过架一样,看来承王世子睁眼说瞎话的本领是得益于脑子不太好使……素凌仙道:“没有真正见识,是因为有些人不足以让归茫剑发挥所有的实力,贺世子,我想你这辈子也没有机会的。”
贺云潇脸色骤变,虽然努力的绷着,但眼睛里还是流露出了浓浓的怒火,那几乎汇聚成了一种杀意。
这让素凌仙想起了那场暗算,围攻她的人个个都是奔着要她死去的,这当然是因为他们的主子下了命令,当时想让她死究竟是为了让绯衣身边无人还是因为她在驿站时言语得罪了承王世子却不好说。
如果只是因为别人几句不顺其意的话语就如此怀恨在心,那还真是……
气量真小……素凌仙心道。
她能看的出来贺云潇对楼羲玄的妒恨(楼羲玄这个人很难让人不妒忌),此刻也终于明白了贺云潇因为心里的那点不平衡就万般报复的疯狂,纵然其中还有一些利益与立场的问题,但这些都不如他心里的不平衡更能挑动他的情绪。
看着真可怜。
好在贺世子纵然气量小却还有一张人面兽心的假皮,怒过了,他还能和气的笑出来:“是我有些朋友听说归茫剑的高徒就在王府里住着,便想与姑娘结识一番,顺便切磋一下武艺。”
素凌仙:“好啊。”
她是半点没在怕的,且正好需要与他的人切磋切磋试探试探。
在屋里全程听着的绯衣却感觉不妙,唯恐贺云潇又有什么阴谋,一听素凌仙答应了,连忙走过来道:“你们在说什么?打架吗?”
贺云潇道:“绯衣莫急,只是我手底下的人想同素姑娘讨教讨教功夫。”
绯衣道:“素姑娘很厉害的,要叫你手下的人小心啊,在什么地方讨教?”
贺云潇:“尚未定下来,只要素姑娘应允,我必选一个合适的地点。”
“那都是谁来参加啊?我最喜欢看人打架了,你们能让我看着吗?”
贺云潇:“当然可以。”
“太好了,素姑娘是江湖人,闻说江湖是很有一套自己的规矩的,你的人可不能不守规矩哦,”绯衣笑道,“大家各自凭真本事,清清白白,最好不要有人胡闹啊。”
贺云潇看着她的目光深了一些:“自当如是。”
绯衣则笑的毫无心机,仿佛她方才的话只是随口而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考量。
待他走了,素凌仙道:“跟他说那么多干什么?”
绯衣道:“提醒他别搞乱七八糟的坏点子,我是要看着的。”
素凌仙有些不高兴:“设若他当真不安好心,你在边上看着岂不是很危险?”
绯衣愣了愣:“他现在应该不会对我怎么样吧?”
素凌仙道:“谁又知道呢?别把人想的太好。”
“我哪有想的好了?我跟他有仇呢,”绯衣委屈道,“再说了不是还有你吗?”
素凌仙的神色缓了一些,道:“跟我来。”
绯衣哼了哼,还是跟着她回屋了。
素凌仙从存放物件的箱子里扒拉出来一个包裹,取来递给绯衣。
“是什么?”有点重量,绯衣不由好奇。
“打开看看。”
绯衣小心翼翼的解开包袱,只见里头还有一层包裹,她耐心的解开,包裹下露出了金灿灿的一角,似乎是……用什么材料编织成的一件小马甲。
素凌仙道:“九月不是你的生辰吗?我托一位朋友做了这个。”
绯衣惊喜道:“金丝软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