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云好久没看话剧了,一看是麻花爆火的《出马》,也是自己一直想看的剧目,便欣然同意。
她觉得,陆景熙这个人心思太细腻了,自己只说过一次,他就记住,她那时以为他们恋爱,所以他在乎她喜好,但其实不是,他只是习惯性对人体贴,这只是他社交的方式和技巧。
看完话剧,景熙说要吃个宵夜。
他们就在附近一家胶东小海鲜点了东西。
景熙还像原来一样,对她很照顾,点了她爱吃的几种海鲜,还帮她剥壳。
幼云把橘子味的北冰洋汽水倒入杯子,气泡升腾的声音听着就解渴。
“和你爸妈那边说好了吗?我们分手的事。”
幼云开门见山,她对景熙没有怨气,他们之前相处,景熙对她一直很好,他们分开也不是因为陆景熙有何过错。
景熙点头,浅淡一笑:“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怎么了?”
“我妈甚至想再见见你。”
“不会吧?我现在想到和你妈见面,都尴尬!”
景熙朗声笑了下,抱起怀,他这样子很有风度,加上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夹克,看上去儒雅又老钱。
“要不我们再试试?”他递过来邀请的眼神,一张脸眉目清秀。
幼云也笑了,手里捏着的皮皮虾直抖。
她微探过身说:“我觉得我们俩就算在一起,以后也会分开。你生活太精致,我是个糙人,后面必定彼此厌倦。”
景熙挑眉:“哪儿糙了?你天生丽质,性格还好。”
幼云啃着皮皮虾,点头道:“还是头一次听人这么夸我。”
景熙连吃饭都很斯文,海鲜这种磨叽的餐食,他桌子那边竟然干净整洁,幼云忽然想到,那个叫苏婷的女孩,真心喜欢的人该是和他有共同点吧,便问:“你和苏婷还联系吗?”
景熙微怔,轻轻摇了头:“她早把我拉黑了。”
“哦。”不知为何,幼云忽然想到自己。
“其实我应该谢谢你,那次后,我妈再也不提相亲的事了,也不催我了,她最近闲来无事,去庙里修行,我和我爸都清净许多。”
幼云垂眸,笑了下说:“怪不得你状态这么好。”
一顿饭接近尾声,陆景熙还是没忍住,说了蒋慕和的事。
“其实,关于你调动工作的事,我妈虽然有错,但这中间有慕哥的帮忙。”
幼云心脏紧了下,抬眸看向他。
景熙笑意淡了点,有点审视和看戏的意思,所以坐在那像只循循善诱的狐狸。
“我妈觉得你忙,未来不能兼顾家庭,所以确实有让你换工作的打算。但是,她认识的你们集团的那位领导,已经调到别的单位,找关系不方便,她本想不了了之的,很偶然的机会遇见慕哥……”
他稍停顿,看着幼云,仔细看她反应,后面的话有多少杀伤力,他自己也不确定,只是单纯想让梁幼云知道真相。
幼云屏息等下文,神色已然紧张。
“慕哥当时问了这个事,说可以帮忙。所以,是慕哥找的你集团领导。”
他感叹:“还是慕哥面子大,领导痛痛快快就把事情办了,都没用你操心。”
景熙就这样坦然讲出真相,幼云愣怔几秒,定定神问:“那兰姨当时为什么不说?”
“幼云。”景熙敛眸,“人不能过河拆桥。何况还是慕哥,实打实的亲戚。”
幼云垂首,看着餐盘里被剥皮的海虾,有点反胃。
景熙又说:“幼云,慕哥回京后做的事,貌似都和你绕不开。我不知道他和你说过没有,太和与中康的云南合作项目,是他一手促成,蒋伯伯心系儿子,这也是慕哥回来的一个条件。”
幼云听着,还停留在第一个事情的震颤里,仿佛无意识地说了句:“他的人脉本来就在云南,中康也想在云南发展,这样是说得过去的。”
景熙低笑了下,抬眸问:“你们在云南真的不认识吗?”
幼云对上他洞窥的眼睛,真相昭然若揭。
“慕哥在版纳的时候说过,他有喜欢的人,在想结婚的事。”
“那个人,是你吧?”
幼云呼吸乱了,避开他视线,周围嘈杂人声涌入耳朵,让她胸闷气短。
她不用回答,陆景熙已猜到结果。
他身子往椅背轻靠,松口气一般,心里的石头落地,看着梁幼云。
阴差阳错就这样赤裸裸地展现在彼此生命中,此刻竟然生出一种荒诞感。
“幼云,我和他一起长大,知道他的秉性,他这人哪儿都好,唯有一点让人忌惮。”
幼云听着,心脏细微地扯了扯。
“报复心极强。”景熙淡淡道。
幼云什么都没说,等了会,问:“他这是在报复你吗?”
其实她也分不清,蒋慕和是报复他还是报复自己。
景熙十指交叉,支住下颌:“不然我们为什么会分手呢?”
是啊,好一个借刀杀人。
在送她回家的路上,陆景熙开着车,见她神色黯淡,便用半开玩笑的口气调侃自己:
“很奇怪吧,即便我知道慕哥做了那些事,我依旧不怪他,我甚至更离不开他,可能是我小时候被他照顾得太好,是我欠他的。但是幼云,我不希望你们在一起。平平淡淡还行,一旦出点事儿,你斗不过他。”
最后,他笑着送上祝福:“我希望你们合作顺利,也祝你早日脱身!”
送完梁幼云,陆景熙把车开上环路,今晚的月亮很大很圆,不是十五就是十六,好日子。
他开着开着,可能习惯作祟,就开到了苏婷的学校门口。
拿出手机,拨通电话:“院长,我是景熙啊,嗯,我回来了,明天的论坛可以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