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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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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及说完,那两人便忙起身,同着这肖基一道跪下朝魏子然叩首行礼。

魏子然被几人的举止弄得震惊又惶恐,当真不知自己哪里来的这几个这般大的“外甥”,急忙让这三人起身,陪着笑说:“恕我无礼,至今日方才得知诸位的身份,之前竟从未听家里人提起。你们是几时来临安落脚的?”

肖基见他问得和善亲热,忙道:“我们是自我们的爹为躲兵祸便在这儿落脚安家了,至今也有三四十年了,比外叔祖来得还早呢!这亲也是去年年底才认下的,只见过庄子上的三外叔祖,还没见过另两位外叔祖,因此也不敢冒昧前来认亲。今日愚甥腆颜前来攀这门亲,实在是为县考的事急得没有法子了。”

魏子然听他说话还算有条有理,因父亲不在跟前,又不好烦扰静养的母亲,一时也不敢胡乱认下这门亲,只道:“亲不亲的先不说,当务之急,是要找人替我们作保。人,我来找,有消息了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不会耽误了你们的。”

肖基感激不尽,忙不迭地拉着两个弟弟再次跪下给魏子然磕头:“多谢舅舅!多谢舅舅!我是个粗鄙人,熬白了头也读不出什么名堂来,不过是充充人数,舅舅果然能找来人结保,让您的这两个外甥进一回号子,我便是为您当牛做马也愿意!”

魏子然尴尬又窘迫,忙问几人是否用过饭了来的,又让尚攸通知薛鼎,让去厨房送些热菜热饭过来。

这兄弟三人少不得又是一番感天谢地,魏子然应付不过来,索性让薛鼎来招待,自己则抽身逃了出来。

因他心中对这三人的来历仍有诸多疑虑,便将尚攸叫到游廊外的一处花阴下,低声问:“小先生是如何找到这三人联名结保的?”

尚攸道:“这可不是小人找来的,是三老爷送进来的,说是府上的远房亲戚,让同您与焘哥儿联个名,还说已问过老爷,得到了老爷的首肯呢!”

说了一回,他似想通了魏子然找自己私下里打问这些的缘故,又问道:“哥儿可是对这门亲有疑惑?”

魏子然点头:“三叔行事虽稳妥,却少了几分小心谨慎,耳根子又软,保不齐会被人哄骗。”

尚攸却道:“这几人的身世我托人查过的,确是清白的,就是不知品行如何。先前我因是三老爷嘱托的,又听说有老爷的首肯,料想这几人的品行应是好的,便做主替两位哥儿联名结保了。哥儿若不放心,怕受牵连,不若我再去外头找两个落单的考生,让他们这伙人结成保。您一个人的话,身世清清白白,找邻里几个知根知底的人也不难。”

“我们自己不想接的烫手山芋,倒让别人来接手,若出了事,不是害了另两人么?”魏子然摇头,深思了一会儿,说,“我再想想法子吧。三叔那边,小先生也暂且不要惊动了。”

回了偏院,魏子煦却寻了过来,邀他一道去菊香院探望魏子焘。

魏子然也不拒绝,但想到是去薛氏的院里,少不得要请映红帮忙好好拾掇一番,却惹得魏子煦冷声嘲讽道:“不过坐坐就回了,收拾得这样齐整庄重做什么?又不是去宫里见什么贵妃娘娘!便是仪容不整地去了,也不过是被嫌弃一遭,怕什么?”

魏子然不理他,映红却说:“明知怎样人家不喜欢,何苦要那样去遭人白眼惹人嫌呢?三哥儿的头发没梳齐整,我替子然梳完头,再替你拢拢吧。”

魏子煦本不爱听她那些话,后听说她要亲自帮自己拢头发,早已忘了自己说过什么,急忙将魏子然从凳子上扯开,自己一屁股坐了上去:“姊姊先替我拢拢,大哥哥会自己收拾自己的!”

魏子然气得发笑,对一脸无奈的映红说:“你替他拢吧,没的对人说我这里待他不周。”

映红没法,只能依从。

两人收拾齐整,方才相伴着往菊香院而来。

薛氏有礼有节地接待了他们,待吃了一盏茶,方才将人引到魏子焘养病的屋子,却只让两人在围屏外坐着。

薛氏看出两人的心思,笑着说:“大夫说他这火眼过人,不宜近身探望,也不宜长久逗留,二位哥儿坐一坐便回吧,怕坐得久了连累了二位。”

魏子然料到来此会受到冷遇,因此并不在意薛氏疏远客气的话。

魏子煦却受不得这样的委屈,似笑非笑地说:“这病我听过的,没有姨娘说得那般吓人,我们只不看二哥哥的眼睛便无事。”

薛氏道:“病人的屋子,终究是晦气的。我也不是要赶你们,就是怕你们少年人底子弱,容易染上这些晦气。”

“姨娘莫说这些话了!”魏子煦不耐烦地说,“染上晦气,也是我们自身晦气,不与姨娘相干的!”

薛氏无法,只得先进屋让魏子焘进床帐内躺着,继而出屋将两人引进室内,又嘱咐了好些话,方才离开让他们兄弟们说话。

而魏子焘自然十分感激两人的探病,说到县考的事,对魏子然又感到万分惭愧。

“结保的事……”他弱弱地问,“哥哥找着新的人了么?”

魏子然本不欲让他操心这事,逢他问,又不好瞒着他,便将那兄弟三人找上门来的事及与尚攸商议的话从头至尾都告诉了他,只隐去了那三人上门认亲这件事。

魏子焘听后默然无语,良久才道:“是我连累了哥哥。”

“不与你相干,”魏子然道,“没准是因祸得福了。先前我们都不曾过问那三人的身世来历,这回见面谈了一番,倒能多留个心眼。就是小先生说的另找两人与他们结保的法子,你觉得可行么?”

魏子焘道:“哥哥既然不信任他们,旁人又怎会轻信呢?信了,若出了事,我们不受牵连,但身为其中穿针引线的人,难免不遭人怨恨。”

魏子煦虽对这些事不感兴趣,但见两人为此愁容满面的,遂道:“这法子使得啊!怎么你们都说使不得?两位哥哥肚里学问虽多,却不知变通。”

听他如此说,两人异口同声问道:“怎么使得?你倒是说说。”

“天上没有白掉的馅饼,”魏子煦趁机道,“我替你们出主意,你们总得许我些好处。”

魏子然催道:“好处少不了你的。不过,若你的点子行不通,你是拿不到好处的。”

魏子煦信他不会耍赖,又问帐中的魏子焘:“二哥哥呢?”

魏子焘点头:“我有的你都有,你怕是不稀罕,那就当我欠下你一个人情。”

魏子煦喜道:“你这个人情可稀罕了,你可不许赖掉啊!”

魏子然见他磨磨蹭蹭的,催道:“好哥儿,赶紧说一说吧。”

如此,魏子煦也不再磨蹭,清了清嗓子,说:“两位哥哥既然抹不开那三人的情面,那就索性从另找的那两人处使些法子,但这两人又不是随随便便找的。这第一个,自然是三代履历和身世都清白的人,再一个嘛,就得是那些以下三代都不准备应考的又穷又苦的人家,识不识字都没关系,只要愿意进号子待几天就成。这样,即便那三兄弟之中真有人出了事,连累了这两人,人家几代都不准备应举,就算是终身不能再应举,也没妨碍的。当然,人家在号子里遭了几天罪,你们得给人家一些银两当作酬劳。”

魏子然不承想他会想了这样的歪点子出来,笑着问了一句:“你可知这些人中,一旦有人犯了事,严重点的,是会受牢狱之灾的。”

魏子煦道:“你少拿这些话吓唬我!不过是一个县考,能犯多大的事?主意我出了,你们欠我的就不能赖掉,至于用不用我这主意,全看你们自己。”

魏子焘此时因已是局外人,虽不赞同此种做法,但也不能给出什么建议,只等着魏子然自己拿主意。

魏子然沉吟良久,微微一笑道:“煦哥儿的这个主意,尚有可行的余地,待我与小先生商议商议再行。”

魏子焘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试探着问:“要不要等父亲回来再商议?”

魏子然摇头:“父亲月底方回来,来不及了。”

“你替别人结了对子,你自己呢?”魏子煦开始关心这位大哥哥的担保人了。

魏子然笑道:“我一个人,身世清清白白,还怕找不到人替我结保么?”

作者有话说:

注释1:火眼,即红眼病。

注释2:结保,是古代科举考试,朝廷为了避免“冒籍”“替考”“枪替”等跨省、作弊等行为的出现,特制定的规矩。即参加考试的学生必须联名结保,方可参加考试。

结保须是考生互相担保,即五个同时参加考试的考生互相担保,也称为“五童结”;然后再由官学的廪膳生来作保,这就需要廪生在结保证明,即“结状”上签字,称之为“认保”或者“派保”。这样,考生在报考和考试中有任何舞弊行为,结保者、认保或者派保的廪膳生都要受到牵连,轻则受到降级,重则会有牢狱之灾。

注:科举保结制度在明代经历了初创、发展、成熟的三个阶段,是在万历时期进入成熟期而臻于完备,清朝基本沿袭了明朝的保结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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