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杀她的那日,播州城门大开。
她没有逃,一身皓白站在城门下长发飞扬,那双凌厉的眼望着远处滚滚黄沙。
她明白自己终有一日死在他手里。
她逃了几年,就是没想过这次他找她找的倒快,没让她奔波几年,他便提刀来见。
琅嫣手上利刃出鞘,她身后无军,只一硝烟四起,人去楼空的城。
他身着黑龙袍,持刀驾马而来。
多年不见,㝗竫面上多了些沧桑,红着的眼更多是戾气,而非旧时的泪。
坐了皇位这么多年,他怎能一样,琅嫣知道。
琅嫣提着刀,她不是问句,却又觉着这话不可思议。
如今他真的来杀她,多可笑。
「㝗竫,你要杀我,你真来杀我?」
见他离自己一米处下马,提着刀疾行而来,琅嫣在生死关头没了从前的慌。
他要治这播州一个叛乱之罪,剿了这最后留给她的地,那她就承了这谋逆的罪,生生一剑刺入㝗竫胸膛。
可为何这人不但不退,抵着剑倾身而来。
他知道琅嫣不可置信,不可置信他如今是这个模样。
刀掉了,琅嫣的手抵在㝗竫伤处,鲜血不断涌出,染了琅嫣满身,但眼前人仍未停手,他的手加大力道拥紧琅嫣。
眼前的男人将脸埋在颈窝,这不是琅嫣认得的人了。
再下一瞬,琅嫣眼前一黑,被打晕的琅嫣就这样被㝗竫提上马,大军过播州而不入,不费一兵一卒接管城池。
被接回宫中,她依旧是皇帝的皇贵妃。
回来的几个月,再没有看过㝗竫,只有皇帝派来的太医每日定时的问诊。
景物依旧,人事已非,住的是新盖的宫苑,来的太医也不是从前的輓勉,是如今的院首孙太医。
几个月来,琅嫣被好吃好喝的供着,吃的是女子大补的汤药。虽被人时刻跟着,但也不至于禁足宫殿,东西六宫、御花园还是能逛遍,唯独就是见不了皇帝,也见不到皇后,更见不到从前的旧人。
整个皇宫像换了新的主子,从里到外变陌生。
「确实也是换了新的主子」琅嫣走在红绿相拼的宫道上笑出声。
她看着经过时不断与她请安的妃嬪「这宫里添了不少新人,看来㝗竫这日子还过得去」
「只是为何不曾看见旧人呢?」
琅嫣问着身后的人,但身后人却是同往日,整齐划一跪下,连对个眼神都难。
「就这一样没变,有什么意思」
琅嫣甩甩手准备回宫,她也不强求能多知道些什么,寄人篱下为人鱼肉,她认命的很。
日子若过不下去,就去与先帝做个伴,她早想好,只是㝗竫如今躲着不见,倒让她不明所以。
可也没过多久,这真相便大白。
孙太医如常至皇上书房回稟「皇上圣躬安,皇贵妃娘娘近日的身子已大好,坐胎药娘娘也是一碗不落的喝,定能怀上皇嗣」
「朕知道了」㝗竫背着手,看着墙上的画,那是她为先帝画的,每每看着,他心中便泛起无可形容的怒,这是她唯一留的物件,可让㝗竫念想她的物件,可她画的却是他。
「算着日子,应是今日了,朕说的可对孙太医」
「回皇上的话,是的,加之钦天监所卦,今日便是娘娘能怀上皇嗣的吉日,皇上可要召皇贵妃娘娘伺寝?」
孙太医躬身不敢抬头,为了让一个妃嬪怀上龙胎,皇帝亲自记着妃嬪的月信,他深知这皇帝的疯魔。
「召她伺寝?朕亲自过去」
随着此话落下,所有人不敢再多言一语。
而此刻的琅嫣还不晓得,今夜并不会平静。
游歷在外这些年,琅嫣没什么事是一顿饱餐不能过去的,更何况宫里不仅饱餐,那床榻还香糯软,没理由不好好过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