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活路大不必到花楼里」
而他轻描淡写的几句,让琅嫣的脑中又空白了几分。
「送到了,嫁衣也收到了,那袖口刺着我名,可扎眼了」
「还真不知你想让我嫁什么人」
「你放心,用你的银子,我找师傅学艺,卖艺不卖身,如今爬也爬到这了」
一张榻上,她看着他,他亦看着她。
她如此答覆,令他一时说不上话来,原本到嘴边的你可都安好,被化为一掌覆上她脸庞的手「我身不由己,琅嫣」这隻手就像确认眼前人都完好无缺一般,既贴合又无处安放。
「没事,人各有志」女子垂眼笑了笑「你别说的像是你负了我,我们咱俩谁都不欠谁」
这是真话,她从不埋怨他,只是甚是想念。
想当初在村子里,㝗竫和琅嫣都是后山上庙里的孤儿,也巧就他们两搭在一块,想出逃庙自力更生这齣。
逃是逃了,在山下的村外找了个没人要的破房,日子也过了一年两载。
一开始村里的人看着七、八岁的孩子,觉着可怜,总还会给些粮食,够他们餬口。
但孩子总会长大的,个子高了以后,谋日子变得困难,村里的人已不当他们是孩子。
「琅嫣,我要走了」才十岁的琅嫣正在后院洗刷着衣衫,㝗竫拎着包袱站在她后头。
「你要去哪啊,几时回来呀?」
㝗竫从后头给琅嫣一个拥抱,久得她才发现,不对了,这是人远走前的道别。
「贵人的车马就在外头了」㝗竫摀着琅嫣想回头的脸庞,边说着「我去京城里学艺,会稍银子回来的,你要好好的,吃饱睡好,别在冬日里洗凉水,将来嫁个好人家」
「我走了」语毕,㝗竫头也不回地跑了,徒留琅嫣在后头哭喊着。
望着走远的马车,琅嫣捡起地上那㝗竫打小戴在胸前的玉坠子。
那时的琅嫣还小,以为将来就是这么地跟㝗竫过一辈子,可这人突然走了,她才发现,那是她天真的以为,她想的以后,跟他的不一样。
如今琅嫣握着胸前戴了多年的玉坠子,十五年过去了,她早顺着他送来的银子,跟来京城,却怎么也见不上他一面,正当想说服自己缘分尽了,他却又出现在眼前。
自半年前,不晓得是琅嫣的名气大了,连闻之丧胆的锦衣卫头儿也想瞧上一眼花楼头牌的真面,还是锦衣卫果真无所不晓,连藏了十年的琅嫣底细,一下也被翻清。
「还记得你穿着一身血色飞鱼服,提着绣春刀闯进楼里,你是早知道我在这吗㝗竫」
琅嫣闭上眼,兜着玉坠子转的手也停下了。
「锦衣卫办差,密不告人」㝗竫翻过身去。
「我也不行吗」烛火的光影在他背影上晃动。
「便是皇权特许,也不行」而他却连一刻也没动摇。
「也是,如今我们都隔了几层关係了,哪似从前」
烛火随着这对话划下句点,熄了烛火的屋子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