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伸手轻轻拍了拍趴在桌上的少年。
夕阳从窗边斜斜洒进教室，把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染成一片暖橘色。教室里早已因为放学鐘声乱成一团，椅子拖动声、同学聊天声混在一起，只有林奕还像完全没听见似的，安安稳稳睡着。
他的侧脸被夕阳照得很好看。
睫毛很长，头发有点乱，制服领口微微松开，看起来乾净又慵懒。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有点心虚。
这次我稍微加重力道拍了拍他的肩。
他终于皱了下眉，慢吞吞抬起头。
刚睡醒的声音低低哑哑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耳根突然热了一下。
林奕揉着眼睛，看起来还没完全清醒，「几点了？」
「都放学了，大家快走光了。」我边收东西边说，「你昨天又熬夜？」
「嗯。」他懒洋洋打了个哈欠，「陪他们打游戏。」
林奕低笑一声，手撑着下巴看我。
「你今天脾气怎么那么差？」
「因为有人一直睡觉。」
「……不然呢，难道放你一个人在教室过夜喔？」
我故意低头整理书包，不去看他。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林奕最近很喜欢盯着我看。
以前我们明明天天黏在一起，我却从来没有像最近这样，一跟他对视就觉得心跳怪怪的。
我拉上书包拉鍊，装作随意地开口。
「要不要去吃饭？」我坐到他旁边空着的位置，「听说附近新开一间店很好吃。」
林奕沉默几秒，忽然勾起嘴角。
白色制服因为动作微微贴上身体，我一抬头就刚好看到他露出的一小截锁骨。
林奕似乎没注意到我的异样，还慢悠悠地收着书包。
「我先回家换个衣服再出来。」
结果走了几步才发现我还没跟上。
他回头挑眉，「不走？」
放学时间的街道很热闹。
学生、机车、公车声混在一起，晚风吹得人有些懒洋洋的。
今天我跟林奕却安静得有点奇怪。
平常我们明明总会一路聊天，从老师多机车聊到晚餐吃什么，甚至连路边的野猫都能聊半天。
可现在我们却一句话都没说。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低头踩着他的影子慢慢走。
应该说，是我开始觉得他不一样了。
以前我只觉得他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是最熟悉的人。
我开始会注意到他的手很好看、声音很好听、笑起来很犯规。
甚至只要靠太近，我就会开始紧张。
想到这里，我立刻拍了拍自己的脸。
下一秒，一道身影突然挡到我面前。
林奕站在我前面，替我挡住迎面吹来的强风。
他的外套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近到我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精味道。
我的心脏突然狠狠跳了一下。
结果林奕却抬手揉了揉我的头。
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你也太轻了吧。」他笑着说，「差点被风吹走。」
身后很快传来他的笑声。
回到家后，我第一件事就是衝进房间。
「我到底在紧张什么啊……」
……虽然仔细想想，好像真的有点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