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蝉鸣鸣得人心烦意乱。
我满头大汗地挤在密不透风的公车里,内心早已将三金那傢伙咒骂了不下百遍。
如果不是为了回老家帮我妈庆生,如果不是我那圣母心肠的老母下旨,我现在应该窝在宿舍的冷气房里,而不是怀抱着这沉甸甸的包裹,去帮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送什么「救命画具」。
都大二了,还能把新买的工具寄回老家,他脑袋里肯定装的都是屎!
他的美术大学就在我学校隔壁,走路不到五分鐘的距离,偏偏这五分鐘在烈日下宛如长征。
踏入美大校门时,眼前的景物因热气而微微扭曲。
我凭着直觉寻向男生宿舍,这还是我第一次踏进他的领地。
一进大厅,迎面而来的一阵微弱冷气让我活了过来,我拦住一名路过的男学生,客气地开口:「同学,请问一下,白安鑫住哪一间?」
白安鑫就是三金的本名。
那名美大生停下脚步,推了推眼镜,神色古怪地上下打量我,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你是……?」
「送货上门的。」我掂了掂怀里扎实的包裹,没好气地回答。
没想到对方听完,嘴角竟勾起一抹八卦的弧度,瞇起眼低声笑道:「最好是!哪有送货的不知道房号?同学,你是来朝圣的吧?敢直接杀到宿舍,也算你够狠。402,别说是我告诉你的啊。」
看着他哼着小曲离去的背影,我一头雾水。
朝圣?三金那傢伙有什么好朝圣的?
难不成他是什么美术大神吗?
他是很会画画,但美大里谁不会画画?
没有厉害到那种程度吧?
带着满心疑惑,我爬上四楼,站在402室门前。
我深吸一口气,用力敲了敲那扇看似平凡的木门。
在视线与门内人交会的那一秒,我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断得清脆响亮。
我瞬间理解了刚才那名学生为何是那种态度。
开门的,是一个帅到有些逆天的男人。
他有着瓷器般白皙的肌肤,眉骨挺拔,透着几分忧鬱的细长眼眸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清泉。
我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大脑当机了整整三秒。
这当然不是我的青梅竹马白三金。
我青梅要是长这样,还能只是青梅吗?
那人看着我,粉润的唇瓣微张,似乎也对我的突然造访感到意外。
没等我开口,门竟在眼皮子底下重重甩上。
糟糕!他可能以为我是个杀到门口的大花痴了!
毕竟我当时脸上的表情,确实可能有几分出卖了我心里的邪念。
「那个……等等!我是来给白安鑫送画具的!」我急忙对着紧闭的门板大喊,试图挽回一点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