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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取悦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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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悦我

他们到漠城的时候正值深夜, 他们披着月光策马而来,大漠中的漠城宛若一座海市蜃楼,突兀的伫立在无边无际的沙漠中央。

到城门处萧誉揽着她的腰翻身下马, 他牵着骏马进城。夜里当街策马确实会扰民,天下雪心想。结果一进城,她便知道她想错了, 萧誉下马是怕在闹市策马伤人吧?

深夜的漠城热闹非凡, 路两旁支着摊子买当地的特色小吃, 来来往往的人也很多。

萧誉给她解释, “漠城白日炎热,大家都在家中睡觉,夜里凉快才会出来, 与别处不同。”萧誉给她买了一块烤肉干和烤馍馍。

烤肉干是风干的牛肉烤热, 撒上调料,撕下来吃很香。

萧誉说,“可以用馍馍包着肉干吃,是当地人喜欢的吃法。”

天下雪试了试萧誉所说的吃法, 果然很不错。松软的馍馍包着肉干,别有一番滋味。

说起来, 刚刚还在沙漠十步杀一人, 现在在城中逛街吃东西, 有一种割裂感。

城主府门前有一个摊子卖甜瓜, 萧誉停下脚步, 认真的挑了两只。

城主府正门在长街前, 但是马厩在侧门, 所以他们要穿过小巷子回去。

巷子也很热闹, 几个老婆婆坐在门前的阶梯上乘凉, 聊着家里长短说得开心的时候还一起哈哈大笑,好不热闹。门前还有一个炉子煮着咸茶,他们走过的时候,她们正在分茶,其中一个老人家见到萧誉便非要请他们喝。

“萧将军试试。”

“姑娘也试试。”

他们盛情难却,一人拿了一杯。

“姑娘好面生,第一次来这里吧?”舀茶的老婆婆温和的笑了笑。

“对,第一次来。”

“还适应不?我们这儿又干又燥,白天还热,晚上又冷,很多外头的人刚来也不适应呢。”

“挺好的。”

“挺好就好啊,来,快尝尝咸茶。”老婆婆热情的让她赶紧试试。

咸茶顾名思义就是咸的,里面有核桃碎,苦涩的茶味和奶香。

萧誉低声道,“骆驼奶和当地的特色茶叶子一起煮的。”

“味道不错。”天下雪道。

他们喝完,跟老婆婆们道了谢。

他们进城主府的侧门,萧誉也没有劳烦守门的侍卫,自个人把马牵回马厩。走之前还摸了摸它的脑袋,然后把手中的甜瓜喂给它。

天下雪怔愣了一瞬,“甜瓜不是给我买的吗?”

萧誉顺手把手里另一个甜瓜递给她,“这个是你的。”

天下雪:……

今日骑了一天骆驼,还夜游沙漠看星星,她累了,只想洗漱一番去睡觉。

萧誉也没有说什么,说还有些公务去处理,让她先行回去,他去找解辛。

天下雪点点头。

结果一脚踏进厢房门,便看到坐在屋顶上等她的庄青。屋檐角下月色明亮,而她一身青色衣衫,身后满天星辰仿若披在身上。

天下雪低着头快步走近房里,嘴里念叨着不要看见我不要看见我。

下一瞬,庄青的声音从屋顶传来,“你去哪里了?上来喝酒。”

天下雪认命的叹了一口气,“哦。”灰溜溜地爬上去。

“来来来,试试大漠的烈酒。”庄青给她倒了一大碗,“你这个瓜拿着做什么?”

说着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三两下就把甜瓜切成四块。天下雪“用丝帕擦擦刀子”的话还没说出口。

庄青看着天下雪欲言又止的表情,疑惑道:“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还能说什么吗?切都切开了,她也不敢问这个匕首平日是用来做什么?

“吃吧,这甜瓜在这里种出来就是非常甜,跟别处的可不一样。”说罢,庄青又从一旁拿出一包肉干,“这肉干拿来佐酒甚好。”

天下雪端起酒碗与她的酒碗一碰,端起便喝了一大口。

烈酒入喉,仿佛吞了一团火。从舌头一路落入腹中,这酒很烈,与她以往酿制的都不同。

“阿迟,我原本还想过段时间回来看看你们,没想到你就来了。”

“无事可做,便过来看看大漠风光。你在这里,如何?”

“挺好,大漠的风光我很喜欢,气候不怎么好,但我也很适应。我没有亲友,去哪里不是一样呢?”

天下雪笑了,端起酒碗又与她一碰,“希望你早日当上大将军。”

庄青哈哈大笑,“那是自然。”

突然,她像发现了什么,凑近瞧了瞧,“你这骨簪这里买的?”

“雁城买的。”方才萧誉随手就从她手上拔下玉簪当作暗器杀了流寇头子,杀过人的簪子她固然不想用了,想起在雁城买了一支,便用上了。

庄青恍然,“雁城的骨簪没有漠城的好,漠城有个老师傅雕骨簪子可厉害了,能雕出花来,改天我带你去瞧瞧。”

“好。”

两人又东南西北地聊了一通。

最后庄青八卦的把话题绕回到萧誉身上,“话说回来,那位四殿下这么冷漠,你怎么瞧上他的?”

听到这话天下雪就有些许忍俊不禁了,那位四殿下在床榻上缠人的模样你是没有见过,那跟冷漠是沾不上边的。

“不过我感觉你是不是低嫁了啊?”

天下雪不解的歪着头看向她,“此话怎讲?”

“我去打听过了,天下家主这个身份就差不多跟丞相平起平坐了,那四殿下就是一个皇子嘛,还不是长子,你和他成亲亏了呀。”庄青一本正经的分析道。

天下雪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你别听外面的说这些有的没的,都不作准。”

“哦?难道那位四殿下很好。”

天下雪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在漠城都快一年了,难道没听过四殿下在这里的事迹?”

“这里?”庄青深思片刻,“萧将军?”她不确定地问道。

天下雪笑了,摸了摸庄青的脑袋,“你怎么这般可爱?”

她拿起甜瓜啃了一口,确实很甜,汁水很足。

两人又静静的赏了一会大漠的圆月。

过了一会,下面传来了脚步声。她们所在的屋子背面是一条三尺宽的廊道,她低头看了一眼,便看到解辛跟着萧誉从另一头走了过来。天下雪只听到解辛在说话,但是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庄青也听到解辛的声音,突然把头伸出去朝着下面喊了一句,“解将军上来喝酒吗?”

天下雪想拉着她已然来不及,眼睁睁看着她就这样作死。

正在汇报公务的解辛楞住了,走在前头的萧誉抬起来,冷冷地瞧了她们一眼。“大半夜不睡觉在屋顶喝酒?你出息了。”

不拘小节的庄青才发现闯祸了,一直在跟天下雪使眼色:救我救我救救我。

天下雪回以眼色:被你害惨了,谢谢你。

萧誉背着手,声音逐渐逐字不耐,“还不下来是让我亲自上去请家主下来吗?”

天下雪低着头爬下屋顶,站在半截矮墙上。

“跳下来。”

她从不怀疑萧誉的话,她一跃,便被萧誉接着放在了地上。

他拂袖便走,天下雪快步跟上。

“你又何必生这么大的气呢?”她劝慰道。

“我怜惜你舟车劳累了一日,让你一人早些回去歇息。你倒好,爬屋顶喝酒去了,出息。”

天下雪笑了。

“你还笑得出来?”

“殿下莫不是醋了罢?”

萧誉冷笑一声,粗粝的手指握上她的手腕,把她拉到身前,“既然家主不想歇息,那今夜就别睡了。”

天下雪:……

月光洒在院中亮如白昼,。

萧誉的卧房里陈设简单,虽然如此,房中还是点着萧誉最为喜欢的苏合香。

床榻上美人被翻来覆去的折腾,她小声的在萧誉耳边认错,“我错了殿下,困了,我想睡觉。”

萧誉冷笑一声,“家主这就不行了?”指尖沿着白皙的背脊一路向下滑,带起颤栗。“刚刚不是还与旁人在屋顶喝酒么?一到床上便说困了?”

她叹了一口气,青葱指尖滑过她健阔的胸脯,“殿下饶了我吧,嗯?”

她不说话还好,一说便勾得萧誉理智全无。

他把她揽起来坐在身上,大手掐着她的腰,哑声道:“取悦我。”

美人攀着他的肩,温热的唇落在喉结,伸出舌尖轻轻舔抵。

手臂收紧,难耐自抑,喘息从唇中逸出。

室外一地月光。

美人一夜没睡。

天下雪一觉睡了一天一夜,直接睡到了第二日清早,萧誉让厨房给她煮了个牛肉面,她刚吃完,萧誉便说要出发了。

她觉得应该要去跟庄青道个别。

萧誉只是冷漠地看了一眼,倒也没有阻止。

然后解辛就把她带到了牢里。

天下雪:?

解辛挠头解释道:“将军说了,你们走之前别放她出来。”

庄青一见她就开始骂骂咧咧,“你找了个什么玩意的男人?一点气度都没有,强权压人吗?位高权重了不起啊。”

天下雪:……

解辛冲上来低声道:“求你别说了祖宗。”

天下雪劝慰道:“我们一会就走了,你就能出来了。”

庄青傲娇地冷哼一声。

天下雪拿出一块玉坠子给她,“我在青竹镇的庙里给你求的,可以保平安,你带着。”

翠色的玉雕刻成竹子的模样,红绳和金丝线编成一个平安结,“逢凶化吉。”

想了想又拿出了三枚铜钱,打算给她算一卦,“可以问一卦,你想问什么?”她把铜钱放到庄青手心里。

“我一年之内可以升官么?”庄青唯一心心念念的便是当女将军

“可以。”她低头看了看卦象道,“好好保重,我走了。”终有一日,你会当上保家卫国的女将军,这日不会太远。

庄青皱着眉头,手心捏着平安扣总觉得怪怪的,“又不是以后再也不能见,我每年都会有回家探亲的机会,我会来看你的。”

天下雪笑了笑,眉眼弯弯,如同江南初一的月亮,她说:“好。”

她们隔着栅栏道别,“我走了,阿青。”

庄青看着那个披着月白色斗篷的身影走出地牢,低声呢喃,“我怎么觉得她就是怪怪的,又不是生离死别。”

解辛没觉得怪,“怎么了?”

“她之前,可没给我算一卦。”上次在灏城分别,她可是很潇洒的跟她挥手再见的。

解辛把牢房的锁打开,“多寻常的一卦,你想多了。”

庄青也觉得自己想多了,出了牢房呼吸了自由的空气,很快就将此事抛诸脑后。

萧誉和天下雪两人出城,还是带着那一队骆驼。漠城离他们越来越远,直至消失在大漠黄沙之下,再也瞧不见。

虽然阿青说带她去逛的骨簪雕工的老师傅那里还没去,但是此趟也算圆满了。她这一生中,遇到的人一个个道别,也算无憾。

驼队走过留下一串串脚印,风一吹,便了无痕迹。何尝不像人生呢?风过无痕,世人皆忘。

他们回到雁城的时候,萧凝梧在城主府门前看两个老人家下棋。

她看得专心致志,见到他们回来,便跟着一起进门。

桌上泡着他们从莲花村带过来的荷叶茶,萧凝梧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然后指着案上的两摞书信对他们道:“这一摞是萧陌沉的,这一摞是天下家主的。我说你们,这么忙了就不要山长水远的来这儿了,忙就蹲在自个儿的地盘好好忙,还要我这派人给你们收书信。啧。”

萧誉:……

天下雪:……

两人喝了茶,各自拿着自己的书信回房间。

萧誉的信,第一封是天玑派人送来的,大概意思是,萧崇已经已经在他的意料之内入局了。第二封是在延殇城的未姹送来的,说萧崇三日前来了延殇城找天下洺,两人密谈了半天,萧崇过了一夜第二日便走了。后面几封都是近日朝中的事,没什么大事。

他点了个火盆,把书信都丢进去,烧成灰烬。

天下雪的信都是九月寄来的,大概意思就是,天下氏的产业能转移的都转移得差不多了。然后还有一个事,就是天下洺把给梧桐寺的香油钱断了,老太太被赶出来,现在老太太正在天下山庄闹,还经常来找她和天下越的麻烦。

她看完了,看了看萧誉烧掉的信,把手中的信也一并丢进去。

旁晚的时候萧凝梧过来说今晚吃烤羊。

在院中支了一个架子在烤羊,羊肉烤得滋滋冒油,香味扑鼻。

萧凝梧是个不太讲究的人,这方面就体现在,他们几人围着烤羊一人一张小板凳坐着,吃饭的碗筷和酒杯都是随意地放在地上,连个小方桌也没有。她们倒是没什么,就是萧誉身长腿长的人,坐着有些微憋屈好笑。

“萧陌沉,此趟去见着我男人没有,怎么样?有没有瘦?”

“没见着。”萧誉淡漠地道。

萧凝梧有个青梅竹马,是现在的漠城守将谢州,她留在这里,有一半缘由是为了谢州。她是帝王长女,那时候的谢州还是个私塾先生的儿子,身份地位低微与萧凝梧是不可能的。纵然萧凝梧得圣上宠爱,下嫁也是不允。奈何萧凝梧是个反骨的,一心就想嫁这个竹马。所以十五岁的谢州便自愿入军营去挣一身功名,为的是又朝一日封狼居胥风光迎娶萧凝梧。

谢州成了大将,结果萧凝梧想开了,觉得人生不一定非要嫁人不可,男人嘛,偶尔睡上一觉也是别有滋味的。所以现在两人各守一城,偶尔碰上一面,干柴烈火。

他们去漠城的时候谢州带人出去历练了,解辛说按照行程,谢州谢将军估计会带人到雁城一趟。

萧誉不打算跟萧凝梧说,就让她抓心挠肺。而且谢州想说会自己派人提前说,也轮不上他多嘴。

萧凝梧听了这话果然抓心挠肺,皱着眉头困惑道:“不在漠城去哪了?”不过谢州经常带兵出门,不在漠城也不奇怪,她也没有过多纠结,拉着天下雪就要一起喝酒。

“来,我今日准备的是葡萄酿的果酒,不易醉人。”

“葡萄美酒与羊肉一点都不搭。”萧誉不认同。

萧凝梧烦了,唤人来给萧誉拿了一壶烧酒,“行行行,你喝这个。”

两人谈天说地地聊,把萧誉晾在一旁不理会。

酒过三巡,烤羊吃了半只,萧凝梧觉得喝葡萄美酒与羊肉一同吃不够滋味,便又让人送来了两壶烧酒。

谢州拿着烧酒进来的时候便是这个场景,天下雪醉倒趴在萧誉的膝头,萧誉一手抚着她的背,一手无奈的拿着酒盏,萧凝梧拿着空酒壶非要给萧誉倒酒。

“将军。”谢州一

进来便对萧誉行礼。如果此时天下雪醒着一定会吐槽一句,但凡萧凝梧给谢州一个名分,萧誉也得唤谢州一声姐夫。

“谢将军。”萧誉点头回应。

谢州放下烧酒,萧凝梧抬头看了他一眼,眯着眼睛瞧了好半晌,犹豫着开口,“你长得好像我男人。”

谢州笑了,一把便把萧凝梧拎了起来,轻轻松松仿若拎小鸡崽,“是,还有别处也很像,萧城主要来看上一看么?”说完不等她回应,便拎着她回去。

萧誉见他们走了,便抱着天下雪也走了,嘲讽道:“啧,不能喝酒还天天喝。”

他们在雁城过了一夜,翌日一早便启程回王都。走之前,天下雪在城门附近的小店离买了一袋雁城特产的肉干,打算拿回去给宿月和九月尝尝。萧誉等着的时候瞧见摊子上的甜瓜不错,也买了几个打算在路上吃。

天下雪回延殇城的话也要绕路王城,所以他们还能同路。

他们出发,萧凝梧倒是意外的没有起床送他们。不过对于萧誉来说也不算意外。

碧空万里无云,他们一路南下。

【作者有话要说】

就要回去修罗场了(不是家主和殿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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