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跑啊!”
原榷见林荼站在原地, 连忙拉住她的手,转身就跑。
林荼被扯了一个踉跄,她本来想抓一只来看看怎么回事, 但被原榷拉着跑时才意识到, 这里的人实在是太多了——甚至还在越来越多——除了见过的,还有没见过的。
好像是所有躲在角落里的生物, 都被太阳晒出来了。
两人一前一后飞速狂奔。
原榷惊恐地问:“那是什么啊!”
“变异蒲公英,”林荼毫不意外,甚至能迅速猜到这些怪物形成的缘由,“你听说过僵尸蜗牛吗?被双盘吸虫控制的蜗牛。这种寄生虫缩在蜗牛的触角中,使触角变得五彩斑斓,并控制它们肿胀变大,有规律地跳动。以此吸引鸟类的注意, 使鸟吃下蜗牛,利用鸟的粪便传播虫卵。”
她因有原榷拉着, 索性一边回头观察,一边若有所思道:“不过我觉得蒲公英更像另一种寄生虫——缩头鱼虱。它不是寄生虫,但和寄生虫类似。它会从鱼的腮帮子进入鱼的口腔, 吸干鱼舌头的血液, 在鱼的舌头萎缩后,它就会用后足的爪子紧紧抓住鱼的舌根,占据甚至成为鱼的新舌头, 吸取鱼的营养。”
原榷听得浑身一抖,尤其是想起刚刚那些人嗓子眼里密密麻麻的黑线绒毛, 更觉得腮帮子发酸,掉头回去都不敢。
都说人的想象力才是最恐怖的,他此刻无比希望林荼不要懂这么多莫名其妙的知识, 否则他也不会去想蒲公英究竟是以哪种方式寄生在人体身上。
“前面有一个!”原榷猛地停住脚步,挡住林荼因惯性往前冲的身体。他挡在林荼面前,张开胳膊,“你先走!你帮过我一次,这次我来帮你!”
一瞬间他心里形成了许多种设想,其中最快映入脑中的,就是被这些蒲公英寄生。但他总觉得,如果能为了还林荼一命而被寄生,或许不算太糟糕的事情。
“闪开!”
就在原榷这么想着时,他身后传来林荼的喊声。
原榷还没反应过来时,林荼已经推开他。她如一只猛虎朝那个人扑过去,高举的右手中,矿泉水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打开了。
她像早有预谋一般,在扑中那人的瞬间,挤压塑料瓶形成一道水柱,一瞬间将水全部喷入那人张开的喉咙中。
那人立刻痛苦地嘶吼,嗓子里古怪的嗡嗡声也变得虚弱甚至断断续续。
与此同时,林荼行云流水地将他扑倒在地上。紧接着,她一手抱起那个人的腰,如提包一样,迅速将那人拎了起来。
大概是因为突然被偷袭,那只怪物也全然没反应,任由林荼将他打横抱起来。
终于抓到了一只研究,林荼一边跑一边转身朝原榷大喊:“走了!”
“...”身体的惯性,还让原榷保持在挡在林荼身前的动作。虽然...少女矫健的身姿,已经他的视线中,动作流畅地打晕一个“怪物”并跑远了。
“来了!”原榷连忙跟上。
二人一路狂奔到公寓楼下,原榷终于能捡起刚刚掉落在地上的便携式沐浴器。他打开花洒,转头对向追上来的一众被蒲公英寄生的人。
“你们别过来!”在哗啦啦的水声中,原榷的声音不是很大,却非常有效果。
那些人,准确来说是被蒲公英寄生的怪物,果然停下来了脚步。
“原榷...”有些人叫出了他的名字,“我好饿啊,我们好饿啊...”
他伴随着嗡嗡声的叫声叫得原榷头皮发麻,他此刻清楚地知道这个“饿”,不是普通意义上的饿,而是想生吃掉他的“饿”。
他更高地举起花洒,四处挥舞。
然而怪物们并没有像刚才那样立刻退去,大概是数量多了,它们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朝原榷靠近。
“快进来!”
林荼已经打开了单元门,原榷连忙边退边洒水,跟着她进入单元楼。
他们一进入单元楼,怪物们就蜂拥而上,试图闯过这扇门。
“你把他捆起来。”林荼将刚刚抓住男子丢在地上,飞快奔上二楼。
她此前已经将软管连接到水龙头上,此刻直接将软管伸出窗外,跑回厨房打开水龙头。咕噜噜的声音中,清水源源不断地从水龙头里流出,流进软管当中。
林荼故技重施,用绳子充当安全带,将自己绑在窗框上。
她靠着空调机箱攀爬,靠近了单元楼入户门那侧墙,接着举起已经开始喷水的软管,朝那群怪物当头浇下。
“啊!”恐惧惊悚的嘶吼声从单元楼门口传来,林荼没有停下动作,挨个给它们洗澡,怪物们四窜逃散。
“林姐!”街道那边,罗勇志眼尖看见了林荼,伸出头热切地大喊,“你在做什么呀?”
他和张界等人相处得不和睦,若非为了防着他们独自进安全屋,他早就撇开他们和林荼住一栋楼了。故而虽和他们住在一起,但罗勇志常到旅馆走廊尽头面对街道的窗户口,看林荼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林荼屋子窗户这侧是直面街道的,单元楼大门那侧则面向另一个方向,故而罗勇志只能看见林荼扒在墙上,拿着根奇怪的管子,并看不见她管子中冲出的水,以及水下四处逃窜的怪物。
“小心蒲公英寄生的人!”林荼正要和他解释时,突然看见一个身影从他背后冒出来,立刻停止了话。
“哎呦!”张界刚刚解完手回来,就看见林荼和罗勇志隔空交流,不由阴阳怪气地叫了一声,“这又是在做什么呢?真是闲不下来呀。”
先前罗勇志和林荼去西南边一事让他很是不快,让他有一种失去掌控权的感觉。如果不是他上司也在这个灾难世界中,他非得给这两人点颜色瞧瞧。可惜...说起上司,张界就想起他不久前的短讯,心情又重新愉悦起来——
“蔡队明早就到了,你们要还想进安全屋,就安稳点吧。否则...哼!”张界趾高气昂地朝两人抬了抬下巴,走进了旅馆深处。
林荼:“...”哪冒出来的一只狗。
“别管他,”罗勇志翻了个白眼,“我刚想来告诉你,他上司明天到,我们终于可以进安全屋,不用再看他脸色了。”
林荼“嗯”了一声,再看脚下,那群怪物已经散得七七八八了。她松开水管,重新攀爬回窗沿。
“那就明天见!”林荼朝罗勇志挥了挥胳膊,干脆地回到了屋子。
街对面,罗勇志撑着窗沿摸了摸下巴,“咦?林姐刚刚说什么来着...蒲公英寄生?我听错了吧...”他看了眼正在屋里打牌的张界等人,摇了摇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林荼这边,她收拾了些工具,重新回到一楼,原榷已经将男人五花大捆了。
林荼先拿便捷式沐浴露,将男子全身上下淋了个透。
夏季他穿着t恤和短裤,大部分肌肤裸露在外。按理来说接触过蒲公英的人,比如那天的罗勇志和林荼,皮肤上会扎着不少蒲公英。但直到将他身体浇湿透,林荼仍没有看见任何蒲公英掉落下来。
林荼叹了口气,不得不取出包裹,摊开袋子,是一排崭新的厨师刀。
原榷:“?”
他有些紧张地后退了,片刻,又蹲在地上,屁股往前挪了挪——
“需要我帮忙吗?”
林荼把磨刀棍递给他:“帮我把他的嘴巴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