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十万。”王彪竖起一根手指,“十万一场。但不是谁都能打的。”
“什么条件?”
“对手是职业退下来的,打过正经比赛,上过电视那种。”王彪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两下,“你上次打的毒蛇,说是打过职业,其实就是省队退下来的,没进过国家队。真正的职业选手,比他高两个档次。”
“力量、速度、经验,都不是一个级别的。”王彪看着他,“你跟这种人打,不是输赢的问题,是能不能站着走出铁笼的问题。”
“打过这种比赛的人,后来怎么样了?”
王彪沉默了两秒。
“你觉得呢?”
房间里安静了。
沈知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普洱的味道在嘴里散开,有一点苦,回甘很慢。
“对手是谁?”他问。
王彪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真想打?”
“缺钱。”
“缺钱可以想别的办法。”
“别的办法来不及。”
王彪看了沈知白很久,像在打量一个,他说不上来是什么。
一个不怕死的人?一个走投无路的人?还是一个疯子?
“省城来的,叫铁虎。”王彪说,“三十五岁,职业战绩二十胜两负,十次ko。退役两年了,但一直没断训练。偶尔来这种地方打一场,赚点外快。”
“什么时候?”
“这周六。”
“奖金多少?”
“十万。”
沈知白在心里算了一下。
“我打。”他说。
王彪没接话。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陆沉。”他叫了一声,没用“黑豹”那个绰号。
沈知白看着他。
“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什么?”
“你太拼了。”王彪转过身,“拼的人我见多了。但拼成这样还不怕死的,你是第一个。”
沈知白没说话。
“我不是劝你别打。”王彪走回来,重新坐下,“我是提醒你,活着才能什么都可以重来。死了,你就什么都没有了”
沈知白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我会活着。”他说。
王彪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行。周六晚上八点,别迟到。铁虎的资料我让阿坤发给你。”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回去好好准备。这场,不是闹着玩的。”
从拳场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沈知白骑着自行车往回走,脑子里全是王彪的话。
他不怕受伤。
但他现在怕死了。
死了,陆念怎么办?陆辞怎么办?
风吹在脸上,冷得他眯起了眼。他加快了速度,往家的方向骑。
晚上回到家沈知白随便煮了碗面。
最近陆辞有数学竞赛,都在学校训练不回来了,陆念也放假几天了,说很无聊缠着沈知白同意她去同学家玩几天。
两个小孩都不在沈知白也懒得动了,简单吃点。
沈知白在阳台上抽着烟。
只抽了两口,就掐了。
就当最后一场了。
第二天沈知白收到阿坤发来的资料。
铁虎,三十五岁……
沈知白把资料看了三遍,又看了阿坤发来的两场比赛视频。
他不急,不躁,像一只耐心的老虎,等着对手露出破绽。
这种人最难打。
因为他不犯错。
后面几天沈知白都在为那场比赛做准备。
……
到了约定时间。
沈知白走进拳场的时候,里面的气氛和平时不一样。
人更多,声音更杂,灯光调得更暗。铁笼周围的看台上坐满了人,连过道都站着人。
大屏幕上打着今晚的对阵——铁虎 vs 黑豹。赔率一栏写着:铁虎1赔1.1,黑豹1赔4。
几乎所有人都在押铁虎。
沈知白穿过人群,走向选手休息区。阿坤在门口等他,脸色比平时凝重。
“来了?”阿坤递过来一副黑色拳套,“彪哥说,这场打完,不管输赢,你都别在下面打了。”
沈知白接过拳套,坐下来开始缠绷带。“为什么?”
“你打得太好了。”阿坤靠在墙上,“下面的人都在传你的事。再打下去,迟早出事。”
沈知白没说话,继续缠绷带。
“铁虎到了。”阿坤压低声音,“我刚才看到他热身,那拳头……啧。”
沈知白缠好一只手,活动了一下手指。“他打过的那些比赛,你看过吗?”
“看了一场,太猛了。跟他打的那个,第一回合就被ko了。”
“嗯。”
……
七点五十五分,主持人走上擂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