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连帽卫衣,骑着一辆和他一模一样的山地车。
沈知白愣了一下,加快速度追上去。
“陆辞?”
那人影停下来,转过身。
果然是陆辞。
他穿着黑色连帽卫衣,帽子没戴,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路灯下,他的脸色很白,嘴唇没什么血色。
“你怎么在这儿?”沈知白问。
陆辞没回答,而是上下打量他。
从脸到肩膀,从肩膀到手臂,从手臂到腿。
“你受伤了。”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皮外伤。”
“你的左肩。”陆辞盯着他的左肩,“你一直不敢动。”
沈知白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左肩:“真没事。”
陆辞没说话,转身骑上车,往前走了。
沈知白跟上去,两个人并排骑着。
“你不是应该在晚自习吗?”沈知白问。
“请假了。”
“怎么请的?”
“说我哥生病了。”
沈知白愣了一下。
“你咒我?”
陆辞没理他。
两个人沉默着骑了一段路。
“你看到了?”沈知白问。
陆辞没回答,但他攥紧了车把,指节发白。
沈知白知道他什么都看到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沈知白问。
“第一回合。”陆辞的声音很平静,“你被他一膝盖顶在肚子上的时候。”
沈知白沉默了。
“你弯着腰,靠在笼网上,我以为你要站不起来了。”陆辞说,“后来你站起来了。”
“嗯。”
“你不该去那种地方。”
“我知道。”
“你知道还去?”
“只是暂时的。”
两个人骑到小区门口,下了车。
楼道里很黑,声控灯坏了好几个。两个人摸黑上楼,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
走到四楼,沈知白掏出钥匙开门。
门开了,客厅的灯还亮着,陆念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一本课本。
沈知白轻轻走过去,把课本从她手里抽出来,把她抱起来,送回房间。
他出来的时候,陆辞还站在客厅里。
“你还不去睡?”沈知白问。
陆辞看着他,从房间内拿了个药箱出来。
“先帮你处理伤口。”他说。
陆辞的手很凉,或许是刚刚从外面回来的缘故。他拿棉签认真地给他擦拭伤口。
“嘶!轻点”沈知白疼得倒吸一凉气,手臂不自觉往回缩。
陆辞制住他的动作。
“忍着。”
话是这么说,但动作明显轻了不少。
沈知白气笑了:“你小子,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明天别出摊了。”陆辞的声音很轻,一脸恳求的表情,“可以吗。”
陆辞了解沈知白,赚钱跟不要命一样,这一秒答应他,后一秒又骗他说闲不住。
上一次比赛受伤也是。
那表情太犯规了,沈知白别开脸。
“行。”沈知白说,“听你的。”
“你今晚,睡我房间。”
沈知白愣了一下:“为什么?”
“你的房间窗户漏风,你左肩有伤,不能着凉。”陆辞说完,收拾好起身就进去了。
沈知白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站了很久。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钟在走,滴答滴答。
他陆辞房间门口,进去,关门。
陆辞已经躺在床上,靠墙的那一侧。
沈知白犹豫了一下,躺到了另一边。
床不大,两个人躺着,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关灯了。”陆辞说。
“嗯。”
灯灭了。
房间里很暗,窗帘透进来一点月光,照在天花板上。
沈知白睁着眼,看着那一片光。
“哥。”陆辞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