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碰到的瞬间,傅知珩就像是被电击了一样,手松得特别快,躲闪的眼神在看到江呈锦望向他时,才一本正经地问:“你要去哪?”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抹红色的头发不像最初遇见时那样的张扬,可能是褪色的缘故,傅知珩头顶的黑发正渐渐长出来了。
江呈锦没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轻微俯身,用指尖点了点傅知珩的桌面,道:“帮我管下纪律。”
四月底的风,最先吹动的是江呈锦身上飘散而来的香气,若隐若无。
傅知珩用手撑着头,懒懒地应了一句:“哦。”
但江呈锦早就走了,在他那个“哦”字说出口的前一秒。
班级里的吵闹声,没有因为任何人的离开而减少,傅知珩踢了踢桌子,“都闭嘴!”
他的声音一出,不到一秒,班级里一下子没了声音。
池与邱转过头,想要好奇询问,可他嘴巴刚张开,就被傅知珩一个眼神瞪地闭上了嘴。
江呈锦不慌不忙地敲响教导主任办公室的门,对李主任说:“不好意思李老师,吴老师被我们气得课都不上了。”
正准备品茶的李主任闻言,喝茶的动作一停,“什么?”
被气得课都不上了?
虽然说这种情况并不是没有出现过,尤其是他们高二十三班,是出了名的混世魔王班,但被气得连课都上不下去的老师,一般都是资质比较轻的老师。
没什么教学经验,一来就面对这些混世魔王,被气哭都是常有的事。
可吴老师不应该啊!
以他的功力,应该是他把这群学生治得服服帖帖的。
难道……这群混世魔王又升级了?
江呈锦向他解释道:“吴老师不相信我的数学可以考到一百五,他在课堂上当众质疑我的成绩,怀疑我可能是作弊才得到的成绩,我觉得他凭空的质疑,以及没有求证就说我作弊的这种行为,是对我的人格进行侮辱,所以我希望他能给我道个歉。”
“但吴老师并没有选择道歉,而同学们借机起哄,让他更加生气,以至于离开了课堂。”
”李老师,我来找你,一是希望您能让吴老师继续回去上课,二是希望吴老师可以对怀疑我作弊这件事,给我道个歉。”
他说话时的语调很平,不像是来讨个公道,或者来污蔑谁谁谁,他只是很平静地叙述一件事。
成年人的世界各有各的不容易,但这些不容易都不是他平白无故怀疑自己作弊的理由。学生们讨厌老师的同时,往往也对老师有着莫名的敬畏,对老师说的话,总有一种绝对正确性的服从。
今天,数学老师怀疑他成绩的真实性,明天就会有人大肆宣扬他这次的成绩全靠作弊得到的,以后,别人对他的印象也抛不开“作弊”这两个字。
李主任听着他的叙述,不断地点头,“嗯,我知道了,我去找你们吴老师说说。”
他带着江呈锦离开办公室。
“吴老师这次做的确实不对,不过这种事情,你其实可以私下找他说说的,你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说这种事,不是让他下不了台吗?”
他们走在路上,边走边聊着。
江呈锦保持和他一样的速度,可走起来却看得要比他轻松自在许多。
“可吴老师质疑我作弊,也不是私下质疑我的,他需要面子,难道我就不需要了吗?”
一通反问,让李主任尴尬地笑了两声:“也是啊!这吴老师也真是的,觉得你这次考得高了,其实可以先问下我的嘛!毕竟当时考数学,是我监考你的,你有没有作弊,我心里还不清楚吗?”
“不过你这次考得确实挺好的,数学全校就你一个满分,连一班的许亦良都没有考过你。但你这次语文是不是退步的太多了?九十分,差点没及格。”
提到语文,江呈锦勉强地弯着嘴角,“抱歉,下次努力。”
身为一个在理科办公室受到物化生常年熏陶的数学老师,物化生这三门课,是他捡一捡还能学起来的科目,英语不必多说,他英语就没差过。
只有语文,他确实忘了差不多了,尤其是文言文。
他们两人走到十三班门口时,发现班里异常安静。
还是在没有老师的情况下。
这简直就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李主任还特意看了一眼天边的太阳。
“还挺稀奇。”他站在班门口,说完这句话之后,又立马变了个脸色,“你们要是能一直保持这么安静就好了,我去把你们数学老师喊回来,你们安心上自习。”
班里同学集体哎呦了一声,很明显根本不想让数学老师回来继续上课。
李主任可不管这个,老师被气出课堂,这可是妥妥的教学事故啊!
他看着江呈锦要回自己位置上时,忽然喊道:“江呈锦,你先给他们讲下这次期中考试卷,我去找你们数学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