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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摊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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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摊牌

姜亦尘抱着安煦冲出刑部衙门。

风一凛,怀里那人打了个激灵。姜亦尘将手臂收得更紧,抱人扎进车厢,对驾车的避役道:“出城,去司天堂衙门。”

从内衙到车上,极短的几步路,他深思熟虑。虽然司天堂两大医术高手都不顶用——莫九岚远在疆北,安煦自身难保,但堂内也还有通晓医术之人,能耐起码不比御医差。

马车在漆黑的路上疾驰,车轮和马蹄声交相敲击石板路,那声音很噪,但姜亦尘耳朵里只有安煦比平时沉重的呼吸声。

他怎么舍得对安煦下重手呢?他只是被迫切断对方的胡思乱想。

而从吹冷风开始,安煦那没有彻底逃离躯体的意识便复苏了少许,他整个人还在剧痛中沉浮,眉头时松时紧,睫毛打着颤。

姜亦尘让对方枕在腿上,顾不得摸帕子,直接拿袖边去擦对方额角的冷汗,指尖触及安煦的皮肤居然热的烫手。他不通医理,但习武之人对于脉象多有心得,姜亦尘搭安煦腕脉,寸关尺三处震如惊弦——是险些走火入魔之相!

“再快一点!”姜亦尘低喝。

赶车人听到指令,空甩两鞭子——车速更快了。

姜亦尘将注意力收回在安煦身上,他想握他的手,却见那手指蜷曲起来,指尖掐在掌心,若非是指甲太短,非要抠出血来。他试图将安煦的手掌展开,对方却和他对着干,拳头掐得更紧,人则不知是紧张还是害怕,惊悸地打了个颤。

“无烬,你的手要被自己抠破了,在做梦吗,告诉我梦见了什么好不好?”姜亦尘不敢硬来了,温声在安煦耳旁说话。

或许极其脆弱时的耳鬓厮磨太温柔,触动安煦,他嘴唇动了动,神色更悲伤了。

姜亦尘确定他在说梦话,但听不清说什么,又尽量弯下/身子,语速柔缓道:“无烬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安煦该是能听见他说话,整个人不安地想翻动,又因为姜亦尘的怀抱,翻动不便;他嘴唇还是在动……

姜亦尘将耳朵更贴近些,终于朦胧听清了几个字——别瞒我。

心被狠拧一把,窒息感从胸口往上翻。

他直起身子,将手掌贴在安煦额头,试图用轻抚安慰他。车马摇晃,安煦睫毛上有星点反光,晶莹、湿润、但太少了,不足以凝结成泪滴,却足够把姜亦尘的心淹没。

姜亦尘突然不知自己机关算尽到底保护了谁,当年他自以为是地将安煦推出谜团旋涡,未见得将他护得多周全,反似铸了一把锁在对方心口沉重的枷。安煦性子随意,不怕死、不怕痛,可……可这样洒脱的人,要身心俱损到何等地步才会以近乎恳求的口吻说“别瞒我”?

原来,五年前的“推开”在对方心里种下一根刺,将那人的傲骨扎得千疮百孔,更时不时就要寻个类似的时机,蹦出来再捅他几下。安煦毫不知情,被迫被他变成隔绝在外、需要被保护的人,他偏在重逢后追着问人家为何身弱、瘸腿……

那名为信任的东西,不是早被他一手毁了吗?

姜亦尘自问:若能重回五年前,会不会选择和盘托出、共同面对?

不会吧?

不会。

姜亦尘确定,以他当时的阅历、能力、筹码、判断,他会无数次地选择同一条路。

他仰起头,从来没有这样难过——原来不是拼尽全力就能得善果;哪怕重来也别无它样。

姜亦尘抱紧了安煦,感受着他的呼吸,利用对方的气息节奏缓解自身的窒息,他在执着的保护欲里挣扎,忽而他又自嘲地想:我在做什么?懦夫才总想“如果当初”!

也就在这时,驾车避役的声音传进来:“爷,有战鹰传信。”

姜亦尘所坐位置紧贴车门,他伸手出去,对方递来一张小纸条,看信属是西疆避役司紧急传来的情报。

他将安煦抱得更稳些,单手展开纸张,几乎一眼看完内容,脸色凝起层寒霜。片刻之后,霜又散开些,姜亦尘垂眸看着安煦发呆:五年前我没有拿得出手的筹码保护你,只能将你推远;现在,或许有些不一样了?

马车在这一刻减速,避役的声音又传进来:“六爷,前方有人拦路,宫里人。”

姜亦尘推开车门一线往外看。

长街染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色天幕下,街尽头有灯火,是些气死风灯,灯罩的惨白让光亮将浓夜中的雾霭也染白,仿佛鬼气氤氲中,地府钻出一排索命鬼。

索命鬼们向六殿下的马车逼来,为首一人翻身下马,行礼:“六殿下,有陛下口谕。”

姜亦尘跳下马车,回手掩门,不让一丝夜风往门里灌,而后作恭敬之姿。

“陛下口谕:司天堂监正安煦在任五载,连年劳神,今急症发作,朕心甚忧。特诏太医院会诊于煦阳院,着六皇子陪护安卿入煦阳院后,至御书房见驾。”

姜亦尘面无表情地领旨,转身回车驾中,由内侍庭护卫护送马车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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