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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强吻(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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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强吻

安煦不大喜欢尴尬。

因为这是属于两个人的拉扯。

他眼珠一转,轻咳一声皱眉头,似想捂心口,手在姜亦尘掌心中动了一下,又没挣脱,不乐意让姜亦尘看出脆弱似的——

事实上,姜亦尘还是没把安煦了解到骨头缝里。这家伙确实不喜欢展露脆弱,但他是不喜欢展露真实的脆弱,越严重他才越轻描淡写;而装相哄人解除困境的活计,他做得很熟练。

所谓真亦假来假亦真,虚实结合,骗人最厉害。

无奈姜亦尘暂未领悟真谛,立刻放开他温声道:“梦是假的,”他看一眼窗边,有微弱的星月光辉洒进来,“离天亮还早,你再好好睡一觉。”

安煦有点想笑,他使坏得逞,尴尬散了,心想:管他怎么喂我的,就算嘴对嘴,没看见也权当不存在。又不是黄花大闺女……

他脸上不动声色,察言观色看出姜亦尘一系列行为能归结为“怕”,想了想,略表歉意:“我……没想到事情会这样,本来只是在意那枢木偶,打算看看就回来,谁知道里面藏了个孩子。”

毕竟是姜亦尘救他,否则让他撑到司天堂分部来救场,伤会更重。他破天荒地说两句软话,想糊弄过去就算了。

万没想到,不知这话怎么刺到姜亦尘了,他脸色骤冷。

“没想到?”他声音也冷,“你怎么可能没想到?”

安煦愣了一下。

对方很少用近乎质问的语气对他说话。

并且……一语中的。

他确实不是没想到,是压根不在乎。他又太聪明,嘴里药味还冲着鼻腔,品出药开得极巧,几味药能彼此激发药性,又相互制衡霸道,显然大夫是个高手。八成大夫刚跟姜亦尘说了什么,才让这货现在变刺猬。

他稍有思量,确定大夫本事再大也不可能知道剔骨制剑的异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糊弄道:“确实是我疏忽了,下次……”

“你还想有下次?”姜亦尘打断他,深吸一口气在板凳上坐直身子,定定看他。

安煦皱眉了。

心道:找茬?怎么没完了?我越低声下气,你越咄咄逼人?我死我活关你屁事。你也没跟我事事交代啊……

这是二人之间的死结。

他也来气,掀被子下床:“哦,是下官让殿下费心了。下官向来性子鲁莽,殿下眼不见为净,便没下次了,”他一边说,一边蹬上靴子,“案件未结,或许与坤灵镇有关,下官这就去将来龙去脉弄清楚,再来……”

话说到这他站起来,怎奈真应了那句医难自医,虽自我衡量走几步路、坐着问案不要紧,但没想到脾气上头起得太猛,供血困难、四肢瞬间发僵,眼前猛暗,人一下子定住。

姜亦尘脸色骤变,须臾间在他腰上一抄,将他按回床上。动作很急,带着怒意,依旧在触及他后背时巧妙地护了伤口。

“好好躺着!别逞强!”他单膝跪床沿,正好卡在安煦双腿间,把人卡得死死的。

这一回,安煦确实没反应过来。眼还发花就被放倒,回神时已经摔在被子里,双手被姜亦尘按着打开,禁锢在身侧。

他一阵气闷,想瞪姜亦尘,怎奈身子太虚让眼刀没威力,更因急怒眼角泛红,看那模样也分不出是想咬人还是委屈。他挣了两下没挣动,力敌不成,嘴上找补:“干什么?怕我死了就没人扶你青云志?下官给殿下做利刃,鞠躬尽瘁,不会立刻死而后已,别生气。”

姜亦尘简直要气死了。

但他现在身位占有绝对的控制,安煦没继续挣扎,让他觉得“安全”,他咽了咽,咽下怒气,压着脾气道:“大夫说你金针压穴是堆堤治洪,他还说你破罐子破摔……你自己医术高明,怎么可以这样?你是没想吗?你是压根不在乎……”他仰起头,不想让安煦看他那张无能狂怒,怒到极致要哭了的脸,“还有……你的腿伤是剔骨吗?你……到底为什么弄成这样?你看我着急很开心是不是,就这么恨我吗!”

他不想让安煦看表情,不代表安煦看不见。

“‘恨你’……?”安煦低声重复他的问题,把这俩字在脑袋里过一遍,然后偏过头不看他,像在跟被子说话、跟空气说话,总之不是跟他说话,“我不恨你,但又觉得有些事就这样过去了对不住自己,所以……我只想扯平。你救我的命,我帮你查清利益阴谋,帮你护江山社稷,往后若能扶你为王称帝,你我也算千古君臣佳话,这不够吗?这够了,姜亦尘,再多的就别问了。咱俩有各自的不想说,等到尘埃落定,对酌一斛,这辈子也就扯平了,不好么?”

姜亦尘蓦地看他,说不出话,只是摇头。

他以为二人关系有所缓和,原来一切是他的臆想,他玲珑心思被安煦炸得乱七八糟,脑子也乱七八糟,他想:不好,我不要扯平……你欠我、我欠你,哪怕冤冤相报也能天长地久,怎么能扯平呢?我不要扯平……

思绪如滔天巨浪,话不知从何说起。

他未开口,安煦又笑了:“那你告诉我,除了六殿下,你是谁呢?私心的想法,我凭什么告诉你?”

姜亦尘被安煦几句话在心口捅了好几个窟窿。

他居高临下看安煦,对方一头黑发铺天盖地,美得雌雄莫辩,明明快要碎了,还硬着一张嘴不饶人,曲解他的心意,专说扎心话。他发了狠,甩开揪扯,咬牙切齿只说根本:“我是在意青云志吗?那些都是狗屁!我是在意你!从头到尾我只在意你!”

字字句句敲在安煦心上,把他敲得发懵。他呆愣地看姜亦尘,表情由惊讶转向质疑。他和姜亦尘都是人精,深谙话是鬼画皮,事情才是皮下骨的道理。事关自己,钻了牛角尖。

安煦讷住少时,嘴角弯出不屑的冷笑:“殿下说什么呢?你对我是着相,你想通过我救赎过去的遗憾吧?”他仰脸看床头蜡烛,光恍得眼睛难受,遂吹出一口悠长的气,火焰熄了,灯芯的一点线灰卷曲落下,“你看,光没了,相也就没了,无辉相隐,烬落归尘,是为无烬。”

屋子暗了。

火光映在姜亦尘眼中最后的画面是安煦的笑,笑击碎了最后的理智。他眼眸暗闪了闪,借窗外一点星光,看安煦那笑未散尽的嘴唇少时,俯身就吻上去了。

这一刻他想了很多,多到让思路阻塞,直如什么都没想,只让身体忠于欲念。他不想听安煦说扎心的话,也不想看他这样笑,阻止不了只能狠狠吻他,用亲吻证明“只在意你”。

安煦只来及“呜咽”一声,未出口的、更扎心的话便被掩在唇齿间。他脑子停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姜亦尘疯了?他在干什么?他亲我?!

嗯对……是亲了。

至少现在不用纠结“方才怎么喂的药”了。

他想推开姜亦尘,但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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