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名字?你家里人呢?”
醉汉摇了摇脑袋,掏出手机似乎打算报警。
男孩就看着他做这一切,没有阻止他的意思,只是继续转过头去趴在栏杆边上。
“我叫李初一。”
男孩轻轻的声音几乎被鸣笛声淹没。
好在他没有继续翻越栏杆的意思。
醉汉感觉自己都快被吓清醒了。他怕男孩继续做危险动作,一把按住他。接着手里的那瓶二锅头在他摸索手机时不小心摔在了地上,顿时粉碎。
“初什么?唉算了,小弟弟,你这干什么呢,多大点就想不开!”
醉汉始终不放手,看了看地上的酒瓶子,最后靠着栏杆叹气,通红的一张脸愈发像是被烫过的虾一样。
“你有啥想不开的,我还没想不开呢。”
醉汉嘀咕。
和千万万失意人买醉的理由一样。他觉得自己过得不好。没有活不下去,但就是过得不好。他已经对自己的生活尽了最大的努力,可还是过得不好。
没房没车,攒的钱还不够医父母一场大病。
可一个孩子能有这些烦恼吗?
做孩子的时候,这些烦恼还轮不到你操心吧?
醉汉想。这种时候都不珍惜,提前开始愁,这日子得多苦啊……
他喝了酒,太过感伤,所以稀里糊涂的想,结果全想的是自己的事。
“我哥哥不喜欢我。”
好半天,男孩忽然轻轻来了这么一句。
醉汉低头一看手机,按了按键盘,没亮,这才发现自己那诺基亚早没电关了,报警电话压根没打出去。
“哥哥?”
他毫无意识的重复男孩的话。
“哥哥有什么好的?”醉汉嘟囔,“亲哥吗?他怎么你了?打你了?”
男孩依然望着天桥外的夜空。
然后他摇摇头,又摇摇头。
“我哥哥很不一般。”男孩说。
“什么不一般?”醉汉问他。
男孩没有回答他。好一会儿过去,两个人都同时望向漆黑的夜空。
“我说不出来。”
男孩说。
“可他就是很好啊。”
“我他妈不是个好人。”
李青随烦躁的摸着脑门,“所以,耐心也是有限的,有话咱们一口气说清楚行不行?”
办公室里的气氛很古怪。
一边站着李青随和李随青,另一边,葛琴琴哭得跟个泪人儿一样坐着。
“对不起,我,我……我哭岔气儿了!”
葛琴琴努力的说话。
李青随当然知道葛琴琴不是故意的,但眼看着下课铃就快打响,这绝好的打探时间他不想错过。何况葛琴琴刚说她是偷偷溜出来的,她家里人估计还在找她,要让别人发现自己闺女和俩小子关在一间办公室里,肯定不会相信他们只是纯聊天儿。
“我说,但是你们一定要相信我,我真没骗人……”
葛琴琴接过李随青兜里掏出来的皱巴巴卫生纸,展开看了看倒也没嫌弃,抹了把脸,然后便泄洪似的把这段时间的遭遇和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葛琴琴讲得不算特别流利,讲到半中途还会颠三倒四的重复讲过的话,不过由于她的发言太过震撼,李青随和李随青两个人都没说什么。
葛琴琴倒是一直在暗中观察这俩人的反应。此刻大哭一场,又把憋在心里的话讲出来后,释放出压力后她开始有闲情关注自身以外的事情了。
虽然相信了李小明一番非常不靠谱的说辞,但她对李随青同流合污的事情感觉很难以接受,不知不觉,对他的滤镜忽然就碎了一截。
因而说着说着,她越来越觉得委屈,自己以前怎么没发现他是这样的?是不是早点发现,她就不会傻愣愣的每天偷看他了?这样也不会……
“怎么了?琴琴姐?”
李青随看葛琴琴忽然又一副呆楞的表情,不得不把手伸到她跟前挥了挥。
葛琴琴这才回神,却有点不明白自己怎么会产生这种奇怪的联想——只要没偷窥李随青,她就不会遭遇这些事。不过这些事是不可能告诉李随青的。
“那,你那天,跟一个大叔在楼上鬼鬼祟祟干嘛呢?”
李青随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