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吓死我了!”
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放松, 沈临熙立即扑倒陆枕江怀里,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里子面子都不要了, 他拱在陆枕江的颈窝里,像是幼兽汲取温度, 哭着嘶吼道:
“你要做什么啊!阿枕哥哥你是疯了吗?”沈临熙拍着床榻,崩溃地质问,“你到底要做什么!陆枕江,你要是想我去死,大可不必赔上自己的命!”
“别哭了。”
陆枕江弱弱地插了一句,当即就被沈临熙驳了回来。
“凭什么不让我哭!”沈临熙气急了,一口咬上陆枕江的肩头,“你都自戕了,你……你差点死在我面前,还不让我哭!你凭什么这么霸道!”
咬完之后又后悔了,沈临熙眼泪糊了一面,模糊地看着陆枕江肩头地牙印,舔了两下,还是觉得心里郁气难解。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牙关都在打颤。
“陆枕江,我恨死你了!”
沈临熙从陆枕江身上起来了,背对着他坐在床沿上,哭得肩膀一抽一抽,时不时抹两下眼睛。
“对不起。”
陆枕江覆上了他的手背,沈临熙一下子就甩开了,没过一会,他又别扭地牵住陆枕江的手,扯开衣襟,贴到自己的怀里。
“怎么这么冷啊。”
沈临熙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走到桌子上端来了一碗药,将陆枕江扶着坐了起来,舀起一勺递到陆枕江嘴边。
“阿枕哥哥,把药喝了吧。”
“太烫了,等会再喝,”陆枕江推了推他手里的碗,“你去帮我把包袱里那个小盒子拿过来。”
“哥?”
“听话,我现在也没力气和你争。”
沈临熙将那个木盒子那了过来,里面全都是白花花的纸,他坐在陆枕江身旁,看着他翻动那些纸,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陆枕江将里面的纸一张一张翻出来,每拿出来一张便和沈临熙叮嘱一遍。
“宅子和广明堂的地契我都写在这上面了,到时候回了京城你去找出来,好生收着。还有这些年你的俸禄和医馆的钱我也都写清楚了……”
沈临熙按住那些纸,打断了陆枕江的话。
“哥,你说这些做什么?”
陆枕江却无视了沈临熙的阻拦,自顾自地说道:
“医馆我托付给了赵季,他这个人我是信的过的,广明堂那边不用你操心,家里的事你要是有什么不知道的,就去问老管家。”
“还有你,要努力加餐饭,但点心不能吃得太多,记着好好穿衣服,去年冬天我都没给你做新衣服。”
陆枕江看沈临熙还穿着去年的旧衣服,心里不是滋味,他轻轻摸了摸沈临熙的脸,满脸苦涩。
“打了春也没来得及做,对不起,成婚的时候发誓要照顾好你,是我食言了,”陆枕江也红了眼睛,“还记得当年一做新衣服你就高兴的不得了,长大了也没变,可临了了也没能让你高兴。”
沈临熙再也听不下去了,他抬手捂住了陆枕江的嘴,靠在他怀里,既想哭又强迫自己扯出笑意来。
“我高兴,能跟你在一起我就高兴。”
陆枕江拉开了他的手,又絮絮叨叨说了起来。
“我忘说了,在卧房衣柜里面有两匹布料,是林昭玉从江南带来的,一匹是鹅黄色的,另一匹是水绿的,到时候记得拿去铺子里找人做。”
“哥,求你别说了,求你了……”
沈临熙苦苦哀求,他不想听这些临终遗言,更无法接受陆枕江会离开他。
“我怕我不说以后再也没机会了,就你一个人,我不交代清楚,怎么能放心?”
“你不会有事的,我肯定能把你救回来,我们已经到了南疆了,肯定会有办法的。”
“棺椁墓地我是没办法安排了,届时你帮我选就行,要是忙不过来,你就去找林昭玉,来之前我同她交代了,只一条,别把我葬在岭铺山。”
沈临熙闻言忽然止住了眼泪,抬起袖子擦了擦脸,直勾勾地盯着陆枕江看,梗着脖子说道:
“你要是死了,我就给你殉情。”
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两人对峙片刻,陆枕江最先败下阵来,悠悠开口:
“那团团怎么办?”
“昭玉姐喜欢它,自然会待它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