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枕江心头触动,自认为心如磐石却悄悄软了态度,确实罚得重了。
“委屈了?”
沈临熙白天被赶了出去,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了丑,确实是委屈惨了。
“你赶我走,”沈临熙抹了抹眼睛,鼻音还是很重,“想把我一个人丢下这,还打我手心。”
沈临熙一双瞳人剪秋水,陆枕江低着头盯着他,沈临熙也挺着脖子看着他,两人对峙片刻,陆枕江败下阵来,在沈临熙面前蹲下身,平视着他的眼睛。
沈临熙精准嗅到陆枕江软化的态度,立马勾着他的脖子贴了上去,用鼻尖蹭着陆枕江的脖子和脸颊,只不过还没在陆枕江嘴上啄几下,就被猝不及防的诘问打断。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和李承钧在一起。”
“遇上了就一起走了。”
沈临熙松开了手,慢慢坐了回去,左顾而言他。
“阿枕哥哥,我们以后再说这个好吗?”
又是这样。
陆枕江想不明白沈临熙到底要瞒着他什么,既然他们清清白白,又何必搪塞他。
陆枕江心中郁结,捏着沈临熙的手松了下来,他感到了疲倦。
他们二人何至于此。
陆枕江向沈临熙的眼泪缴械投降,也寄希望于多年的感情,同时幻想着脑海中发生的种种都是假的,他退了一步。
“白天是我做的不对。”
沈临熙意外地抬起头,陆枕江继续说道:
“罚你也不是为了别的,只想让你长长记性,之前下蛊的事情没吃够教训吗?”
沈临熙黯淡了一整天的眼睛瞬间亮了,唇角矜持地抬了抬,他朝陆枕江那边贴了过去,想趁机多讨个吻,却被轻轻推开。
他的视线跟着陆枕江走,却见他起身作势离开,沈临熙现在草木皆兵,看他要走立马抓着他的手。
“你去哪?”
“去拿膏药。”
沈临熙手上的肿块被揉开,药油一推,又痛又痒,现在陆枕江又惯着他了,他便开始使劲喊痛,把五分的痛说成十分。
不光手上疼,沈临熙心里也酸酸麻麻,他埋首在陆枕江的小腹上:
“阿枕哥哥,你不能不要我。”
陆枕江摸了摸他的头,神情复杂。
“只有你不要我的份。”
几日后的巳牌时候,陆枕江陪着沈临熙一起去给他母亲上坟。
沈临熙母亲的后事是陆枕江安排的,也葬在了岭铺山上。
沈临熙腿脚不便,由着陆枕江背着他爬山下山。山路不好走,沈临熙趴在陆枕江肩头晃晃悠悠,眼睛一错不错盯着陆枕江的侧脸,蓦然笑了起来。
陆枕江向后看了他一眼,拖着沈临熙的大腿往上颠了颠。
“笑什么?”
“我想到我娘死的那年冬天,我跪在街头要卖身葬母,我以为要给人当奴一辈子,”沈临熙晃着两条腿,“没想到最后是阿枕哥哥把我捡回家。”
那年雪夜他趴在陆枕江肩上,铺满积雪的路一样不好走,但沈临熙觉得这天底下再没有比陆枕江的肩膀更安全的地方了。
陆枕江想起往事眼睛里也荡漾起温柔缱绻的笑意。
“我也没想到你说的报恩是以身相许。”
沈临熙听了这话,搂着陆枕江脖子的手收紧了些,他瞪着陆枕江不满地问道:
“我不好吗?”
陆枕江只有在新婚之夜克制了些,往后的日子在床上都是翻来覆去折腾他,然而沈临熙在床笫之事上 一以贯之的精神便是扔掉一切,全身交由陆枕江掌控。
陆枕江闻言也笑了起来,两人吵吵闹闹到了山脚下,半路却杀出来个不速之客。
马蹄声伴着滚滚尘烟,沈临熙被灰尘呛到,捂住自己口鼻的同时还不忘替陆枕江也捂上。
终于看清了来人,扬鞭纵马的人不是李承钧还能是谁。
陆枕江的笑意收敛,沈临熙也登时变了脸,李承钧无知无觉,见到他们夫夫二人还专门停下了马。
“沈大人,陆先生,好久不见啊。”
李承钧向他们二人抱了个拳,虽然他与沈临熙针尖对麦芒,说不了两句话就得吵起来,但是对于陆枕江,李承钧还是很敬重的,救命之恩,没齿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