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陆枕江冷淡的表情,应该……不会治死他吧?
陆枕江诊了脉,看了伤口,大概有了判断,三言两语说清之后,便要出去煎药,李承钧提出让他和沈临熙去前厅吃茶歇息,煎药的事交给别人做。
“不必,在下的医馆还有别的事,也不是能全天都耗在将军的府邸,还望大人海涵。”
李承钧被怼了一番,哑口无言看向沈临熙,后者的视线一直放在陆枕江身上,也只好悻悻闭上了嘴。
陆枕江提了东西离开,沈临熙也立马跟着出去,一路无话,两人一前一后,保持着诡异的默契。
沈临熙到了门口却不敢进去了,踯躅不前,扒着药房的门探头:“哥,你……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陆枕江握着药的手缓缓用劲,手腕青筋暴起,眼皮都没抬,淡淡出声:“我有好问的?不都看到了吗?”
沈临熙心如鼓跳,双腿发软,他冲进屋里扑到陆枕江怀中:“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他之间什么都没有。”
“那你是想解释?”陆枕江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双手抱臂,好以整暇看着他:“好啊。你说,我听着。”
沈临熙嘴唇翕动,却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这件事切不可让第三人知道。”
皇帝的声音闪过脑中,大殿之上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将军府上有多少耳目你我都不知道,切记谨言慎行,不可被有人之人抓住把柄。”
沈临熙从回忆中跳脱出来,他环顾四周,在陆枕江如有实质的目光下低着头,暗自思忖,低声咕哝:
“我只是听说他遭遇刺杀了,都是同僚,只是过来探望一二,没有唔啊……”
陆枕江不等他说完便钳住沈临熙的下巴,手指陷在他的脸上,缓缓用力,眼前的人和脑海中闪过的人逐渐重合,他几乎是失了心智,咬牙切齿道:
“你不止来了一天了吧,但你一个字都没有和我说过,为什么不能和我明说?我又不是妒夫,会阻拦你探望同僚?”
沈临熙被迫仰着头,脸上吃痛,眼角挤出挤出细小的泪珠,他的唇瓣张张合合,想要辩解,却先被陆枕江打断。
“沈临熙……”
突然被叫了大名的沈临熙脊背僵硬,停下了挣扎,接着浑身发出细小的颤抖,大脑像是被雷劈了一般发麻混沌,他下意识抚上陆枕江的手,眼里闪过慌乱。
“阿枕哥哥,我……”
“闭嘴,”陆枕江的手指堵住了他的嘴,“你不知道你已经成婚了吗?需要我来提醒你,你是有夫之夫,成天在外面对别的男人嘘寒问暖,你让我怎么想?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你说你公务缠身,怎么,他宣威大将军是你的公务?还是说他是妖精变的,缠住你的身又勾去你的心,叫你不回家却来给他端茶倒水?”
沈临熙犹如被架在火上烤,他无法回应陆枕江的盘诘,他又不能违抗陛下的旨意,在危机四伏的将军府,他一退再退,一错再错,最后被逼入穷巷,进退两难。
等了许久,陆枕江都没有等来沈临熙进一步的解释,不免寒了心,他松开手,不再看他:“既然无话可说,麻烦您先行离开,草民还要给将军煎药,沈大人。”
陆枕江声音冷淡,他重重咬了沈大人三个字,如有千斤重,仿佛要狠狠咬上沈临熙一口。
他强调了自己当下的身份,隔开了和沈临熙的距离。
“阿枕哥哥,有什么事我们回家说行吗?”
沈临熙脚下生根,一直跟在陆枕江身后,他心烦意乱,想要在不违背旨意,招惹祸患的前提下解释清楚。同样烦躁的还有陆枕江,任谁看到自己的枕边人同别人如此亲密心里都会膈应。
此时一名仆役走了进来,向沈临熙行了一礼,恭敬说道:“沈大人,南阳王殿下来了,听说大人也在此,邀您到前厅一叙。”
沈临熙看了一眼陆枕江,他仍旧忙着手上的活,一个眼神都没分给自己,只好先跟仆役离开。
待沈临熙走后,陆枕江心中的火烧得越来越旺,五脏六腑都跟着疼,他面无表情往药罐子里多放了二两黄连。
“你就是府里新请来的大夫,”突然有人探头进来,“我是前一个进来的,我叫苗羿,认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