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书予的耳朵更热了。他移开目光,盯着自己面前那排睡衣看。浅灰色、深蓝色、黑色、白色。看了半天,什么也没看出来。
他只想赶紧逃离这个让人尴尬的场地。他揉了揉鼻子,随便挑了两套真丝睡衣,赶紧让店员打包。
周行知自然而然接过店员打包好的袋子。两只手各拎了几个袋子,omega用品店的、内衣店的,乍一看真有点已婚alpha的样子。
“不早了,我们回去吧。”周行知说。
“嗯。”江书予点点头。
到了家中,周行知让他先去洗澡。他有些不自在,迅速拿上睡衣钻进浴室。
周行知看着他急促的脚步,眼神一深。
江书予出来得很快。他的脸被热气熏得泛红,皮肤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像是刚刚浸过水的水蜜桃。
微湿的发黏在脸颊,被水浸润过的唇湿红,打破了他自带的清冷,透露出一点让人想要掌控的色气。
他从浴室走出来这几步,姿势诡异地同手同脚。
没穿来之前他也住过宿舍,和室友同处一室再正常不过,从没像现在这样,几步路都走得浑身不对劲,尴尬得不知道手脚放在哪里是好。
床上的周行知已经换了睡衣。深灰色的真丝睡衣,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和颈侧流畅的肌肉线条。
被子盖在他腰腹以下,上身微微后仰,姿态松弛而慵懒。
周行知盯着他的脸,目光移到他还有些湿的发上,声音微微发哑:“头发要完全吹干,不然会生病,床头还有吹风机。”
他放下手机,走到床头柜前,弯腰拉开抽屉,取出吹风机,递给江书予。
手指交接的瞬间,两人的手指微微擦到,周行知感受到一点潮潮的柔软。
两人的手指接触不到半秒,但周行知手上的温度很高,江书予觉得自己整个手掌都被烫了一下。
“你先吹。”
周行知的声音比刚才更哑了,他转身,步伐快速地走进了还带着潮湿的浴室。
水声从浴室里传来,闷闷的,并不十分清晰。江书予莫名松了口气。
他还秉承着自己上一世大直男的习惯。头发吹个五六成干、不滴水就算完事。也从没因为头发没吹干而生过病,没觉得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不过看看那铺的整洁不带一丝褶皱的深灰色床单,他还是深吸了一口气,走到床边坐下,插上吹风机的插头。
也趁这个时间思考。
周行知应该不会对他做什么吧?毕竟他们俩只是合约关系。
但他又想到刚刚那个转瞬即逝的指尖碰触……不行,得保持距离,拒绝一切危险。
吹完头发,他迅速钻进了被子里,尽量靠向床边缘,给另一个人留下足够的距离,中间足足能再躺下两个人。
他把被子拉到下巴,双手放在被子外面,规规矩矩地平躺着,闭上了眼睛。
心脏跳动很快,迎接着他到这个新家的第一次同床。
但是他等了很久,那人都还没从浴室出来。
等到他都快要睡着了,才忽然感觉到床的另一侧微微陷了一下。
他瞬间清醒,然后侧过身背对着那人。
那股熟悉的檀香味从身后人的身上散发出来。比平时浓,也比平时热,像是被体温蒸腾过而变得灼热。
他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抖,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听起来平稳。
他感觉到微微沉重的呼吸从耳后缓缓滑过。那道呼吸带着温热的气息,从耳后沿着颈侧的线条向下滑动,最后落在他的脖颈处最敏感的那个位置。
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江书予能感觉到身后那个身体的温度,甚至能听到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
这远远超出了江书予心中的安全范围。
他的心又扑通扑通跳起来,手在被子下面攥成了拳头。
这人想干嘛?
一双发烫的大手擦过他的脖颈,刚好落在腺体上方的位置,带来粗糙的热意,让他的身体忍不住战栗。
也暴露了他还没有睡着的事实。
“你……”江书予的声音发颤,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听过的绵软调子。
“我需要一点你的信息素。”周行知嘶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他的话,带着微微急促的呼吸。
这是他的病又复发了?江书予猜测。
不过就是洗个澡而已,怎么就莫名其妙地犯病了,江书予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