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乘白站起来,拎起外套,搭在胳膊上,“走吧。”
她蒙蒙的,分不清他是释放善意,还是要处置她,一时进退维谷,“去哪儿?”
“不是饿了吗?我也没吃东西,一块儿去吃点吧。”
周家聘请了各国料理的厨师,还设立开放式档口现做现烹,保证食物以最佳形态和风味被宾客享用。
厨师将精致摆盘的牛排端上来,唐映月直接叉起一整块往嘴里送。
旁边传来一声嗤笑:“哪里来的野丫头?”
说话者年纪看着和她相差不大,却是一副高高在上的,鄙夷的神色。
换作别人,唐映月指定就怼回去了:“你又哪里跑来的装货?”
但这里是周家,搞不好对方是哪家的公子少爷。
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她端着盘子要走,男生拽着她胳膊,“喂,你不会是偷溜进来的吧?周家的安保什么时候这么差了?”
“我才没有。”唐映月忍着脾气,挣了下,不敢动作太大,没挣掉。
男生不依不饶:“那你跑什么跑?不是贼人胆虚是什么?”
话音才落,一道身影挡在她面前,十六岁的少年身子单薄却高大。
周乘白拉开男生的手,“表哥,她是我的朋友,请你放尊重些。”
男生的目光在他们之间逡巡一番,扯了下嘴角,有讥讽,有轻蔑,但似乎忌惮周乘白,不敢说什么,甩手走了。
唐映月小声问:“你们兄弟关系不好吗?”
“嗯?”
周乘白没听清,俯首向她倾了倾。
豪门恩怨错综复杂,她还是不要多打听为好。
唐映月改口说:“吃牛排是不是有什么讲究?什么左手还是右手握叉子之类的。”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但还是不习惯。
周乘白摇头,“它就是一块肉而已,你想怎么吃就怎么吃。不过太熟了会嚼不动。”
厨师问她几分熟,她觉得叁分五分的,跟茹毛饮血的野人似的,直接要了个全熟,厨师不理解但照做。
唐映月咬了口……果然。
肉质紧实干硬,跟树皮似的。
她艰难地咽下去,犯愁,这还怎么吃啊。
“不好吃不用勉强。”
周乘白笑了下,从她手里拿走盘子,放到桌上,“待会儿会有用人来收。”
她从小被教育不能浪费食物,哪怕吃饱或难以下咽,也得吃完。
第一次有人告诉她,不想吃就不吃。
提出要吃东西的人,那晚却没怎么动口,只是看着她吃。
也是那晚,唐映月在给他的印象表里又加了一个词:性格好。
嗯……是超级好。
慢慢的,唐映月不再在他面前收敛自己真实的性子。
她喜欢把人和事分类,而周家和周乘白,是明明白白隔着界限的两个词。
她把他那句“她是我的朋友”当真了。
可过了这么久,她在他心里,还是只落了个“用人的女儿”这个身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