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锦安护着苏落离开人群:“有人故意造势。”
“可她确实也做了好事。”苏落冷静思考,“总比做了好事却被别人摘了果子好。”
宋锦安点头赞同:“但我感觉利用这事讨伐忽赤大人的人和造势那些人,不是同一批。”
“你是说……还有一伙人想拉他下马?”苏落压低了嗓音,和他匆忙一起往回走。
“说不太准,也可能只是想制造混乱。”
“不过换了也好,希望是个明事理、有手段的,才能管住这夏都混乱的局面。”苏落干脆说。
安置难民的事一出,似乎连老天爷都知道了,刚安置完难民就下了一场好大的雪,整个夏都都变得银装素裹,家家户户都在院子里、门前扫雪。
上次大雪时苏落给齐齐格缝的手套终于派上了用场,她高兴地戴上去门口玩雪了。
道尔吉书院也正式给孩子们放了年假,说是年后再去,还给布置了练字、朗读等课业。
苏落给刚从院子里扫雪回来的宋锦安端上一杯热茶。
“快,暖暖身子。”
宋锦安小酌一口,就问:“家里换了新茶?”
苏落:“你们怎么都尝得出来,就我尝不出来。”
连齐齐格的舌头都练出来了,说这新买的茶叶冲咸奶茶更好喝。
宋锦安笑道:“你又不爱喝茶。”
苏落这舌头,不敏感倒是挑得不得了。不爱喝茶、不爱喝奶、也不爱喝白水,最近就喜欢赛罕家各种口味的奶酒,娜仁每天都会给她留一大壶。
苏落不好意思地耸了耸肩。
“阿姐!有人找你!”在门外玩雪的齐齐格扒着门槛朝苏落喊。
苏落想着这个点找来的,应该是客人吧。
“来了!”她高声回着,跑去门口。
但见了人,苏落愣在原地。
门外阶梯下看着齐齐格玩闹的男人,正是那日随永安公主来到夏都的黑色面具男人。
“你……找我?”苏落疑惑。
男人露出的那双眼睛里有一抹玩味的笑,语气却没什么起伏:“你就是苏落?”
这话似疑问,似陈述。
苏落茫然点头:“是我,是要买衣服吗?进来看看吧。”
“我找你家赘婿……”那两个字他念得极为重,难得显露出一些笑意,随后吐出名字,“宋锦安。”
苏落皱眉:“你是谁?”
随后身后靠近一副温热的身躯,宋锦安握了握她的手,温声道:“没事,我认识他。”
黑脸面具人也点头:“对,我们认识。”
半柱香后,迎客厅内,三足鼎立。
苏落坐上首,宋锦安和黑脸男人左右相对,却默不作声,茶冷了又换已经两回。
最终是男人率先开口打破沉默:“我想,我应该可以和他单独谈谈吧。”
他看着苏落。
苏落见了他紧皱的眉头就没松开过,此刻更是恨不得直接把他赶走。
但她还是先看向宋锦安。
宋锦安点头,轻声说:“放心,不会怎么样。”
这是承诺。
放心,他不会改变我们的生活。
苏落听懂了,但依旧恐慌。
她在害怕。
宋锦安来到草原本就是意外,他抛却了一切,但昔日的友人突然上门,他会不会怀念以前的生活?他会不会突然离开?
苏落告诉自己应该对宋锦安的爱有信心,但依然抑制不住心内的紧张。
苏落依言离开,把会谈的空间留给他们二人,却偷偷一个转身贴在门窗上偷听。
“在草原上的日子怎么样?”男人淡淡开口。
“很好。”宋锦安简单回答。
男人问:“比军营里还要好?”
“那是当然。”宋锦安毫不留情。
“你在怨我?”男人像是刚反应过来。
宋锦安反而笑了:“我因何事怨你?”
男人哑然:“别用你那些手段套我的话。”
“也请将军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宋锦安以同样的话回堵。
男人沉默,屋里响起杯盖和杯身轻碰的清脆响声。
那盏被遗忘的茶终于被人注意到了。
“你是因为她?”
“我是因为我自己。”
苏落听着,在心里吐槽,这打什么哑谜呢?好好说话不行吗?
男人干脆明说:“以你的功力,不会不知道她还在门口听着,好听的话,谁都爱听。”
苏落心里一惊,赶紧离开门口不敢再偷听。
“现在,你能好好跟我说话了吗?这位赘婿。”男人放下茶杯。
宋锦安不动如山:“将军还是和以前一样多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