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愿意,他就是这种场合的明星,女人很喜欢他,总想跟他说几句话。谢崇喝过酒,讲话就黏糊,听起来像在调情。牟雯听了会儿挂断电话,自己吃起了饭。她知道谢崇在故意气她。
这一天的谢崇跟之前不一样,牟雯感受到了。但她什么都不说。正如谢崇所说,牟雯这人一旦动起心眼来,心机是十分深沉的。
她吃过饭,看了会儿书,跳了会儿健身操,又做了深蹲。她每天都维持着惊人的运动量,以确保自己的体力能应付繁重的工作。
半夜两点谢崇给她打电话,说:“牟雯,我喝多了,你来接我。”
“你在哪里呀?”牟雯说:“开车了吗?你给我一个定位。”她并没有生气,仍旧像从前一样,一边接电话一边向外走,这几乎已经成了本能。
谢崇报了一个地址后直接挂了电话。
钱颂在一边听着,在谢崇挂断电话后问:“你怎么还命令起牟雯了?这么晚,她还没睡?”
“她就是睡了也会接我。”谢崇并没喝多,他心里清楚:牟雯无利不起早。哪怕他现在在天津、在承德,她也会来接她。这就是牟雯无人能及的牛逼之处。
他不知牟雯表演的爱情之中是否还掺杂着几分真心,他的内心无法消化那张“离婚协议”,所以总想一探究竟。
当然,他也因为那份协议开始放肆起来。他意识到人都是现实的、逐利的,只要他还有价值,牟雯就不会走。
谢崇让钱颂先走,钱颂不放心,走了又掉头回来。他把车停在谢崇看不到的地方,找了个地方等着。
钱颂对牟雯是十分好奇的。
他没跟牟雯正面接触过。这些年随着时间的推移,牟雯在他心中的形象从“拜金女”到“家庭主妇”到“创业者”到“受气包”,她的形象一直在变化着,但始终无法立体。钱颂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能与谢崇纠缠这么多年。
他就那么等着。
冬天夜晚寒凉,谢崇却一直抱胸站在车外。他仰头吐气,看一圈一圈的白烟在天空消散。他在消磨等待牟雯的时间。
牟雯来了。
她打车来的。下车的时候跟司机师傅礼貌地说着再见,然后朝他快步走来。
她穿了一件像棉被一样的羽绒服,头发随意地绑着,戴了一个黑框眼镜。瘦瘦高高的一个人在羽绒服里晃,面孔清透干净。
钱颂这次终于看清了,原来是这样一个人。
她走到谢崇面前,见他目光定定的,就伸手在他面前一划,说:“嘿!想什么呢?”
谢崇收回目光,说:“你来了。”
“我来了啊。”牟雯伸手去他口袋里掏车钥匙,他摊开手臂让她翻,头微微低着,看着她。
他像第一次看她似的,他们两个好像不熟。又有什么莫名的东西在对抗着、翻涌着。
钱颂看不懂他们在干什么,难道结婚的人都是这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吗?谢崇看上去要在户外就把牟雯办了似的。钱颂总听人说结婚几年,新鲜感褪去,连接吻都会越来越少,更别提真枪实弹做/爱。但他看谢崇和牟雯却不像。两个人明明什么都没做,他就是觉得他们此刻一点都不清白。
“钥匙呢?”牟雯抬头问他,眼神撞到了他的。
谢崇将攥着的拳头松开,钥匙掉了出来,牟雯眼疾手快去接:“是不是有毛病啊?我找半天。”
谢崇却笑了,拉开车门上了车。
牟雯坐上驾驶座,察觉到谢崇将手放到了她腿上。她低头看看,再扭头看着谢崇。他微微侧着脸看着他手的方向,手指在她腿上轻轻地划动,一触一触。目光渐渐深邃了,整个手掌贴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