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李争睁开眼, 灰尘沾在他长长的睫毛上。
“你有没有事?打到哪了?”她伸手刚碰上他的衣服,掌心就被粘稠的血液沾满手。
“我……没事。”
梅雪泪珠一颗一颗掉落,“你傻啊,让你走你怎么不走!”
李争喘了口气, “东西可以再寻回, 但是你一旦跟他走就永远回不来了。”
梅雪哽咽:“我会回来找你的, 我总会有办法回来的。你们找了那么久、冒着那么大的危险,就剩下最后一段路程了……”
“争哥!”陈恪从车上飞奔下来, 见到满地的血, 立马冲过去,小心翼翼脱开他的衣服查看,子弹打歪了, 打在肋骨下方,好险, 没打中心脏。
他松了口气,旁边跑过来一个穿着黑色特战服的男人。
陈恪抬眸,喊了声:“陈队。”
陈队冲着远处挥了下手,一架担架抬着过来。
老杨一瘸一拐跟在他们身后, 担忧地看着, “没事吧?”
“不严重。”陈恪和陈队抬起李争放在担架上。
很快, 几辆越野离开此处, 风吹过荒原寂静, 留下几道车撤和鲜红的血液。
日薄西山,晚霞坠在山头, 金黄的光晕从窗外照到病房内。
躺在床上的人缓缓睁开眼睛, 梅雪凑过去, “醒了。”
李争眨了眨眼, 想起身,梅雪轻轻压住他,“躺着,刚给你取出子弹,流了不少血。”
李争便没动弹,梅雪站起来给他倒了杯水,坐在床边手扶着他的脑袋,一点点喂水。
喝完水,李争从被子下伸出手握住她撑在床边的手。
梅雪放下水杯,低头沉默。
“怎么了?”他的声音有些暗哑。
梅雪摇头,没说话,病房里安静下来能听到走廊上路过的脚步声。
李争看着她的侧脸,五指缓缓扒开她的指缝握住。
梅雪挣了挣,他使了力握紧,没让她挣脱。
“东西被他们带走了,去追捕的警察没能追到他们,他们……逃脱了。”
“没事。”李争说,“总能找得回来的。”
梅雪抿唇,缓缓转过目光去看他的眼睛,“你不怪我吗?”
“怪你做什么?这本来就是我跟他之间的事。”
梅雪摇头,“是我把他引来了。”
李争捏了捏她的手心,“别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
并不是往身上揽。
梅雪在他昏迷的这一整天里,无数次回想这几天的行程和踪迹。徐贺年是在香格里拉碰到的,乌蜍也是在香格里跟上来的。
时间不长不短,一共七天,每天都在被追、被跟踪的逃亡上。
明明之前陈恪都还说,陈队他们在理塘似乎是见到了玉京子本人。
可后面突然转到香格里拉,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至于是什么——
梅雪打开朋友圈,把刚重逢李争,那时候他还是达瓦加措的那个动态翻开。
果然,徐贺年在下面点赞了。
梅雪把手机递给李争,他接过看一眼就明白了。
玉京子藏得够深,李争是不认识他,但他认识李争,不管是换了装还是他本人的模样,玉京子都一清二楚。
“对不起。”梅雪抿唇。
她想不到,完完全全想不到不过是出来旅游随手一发的朋友圈,就把玉京子引到他们这边来。
梅雪现在明白了为什么那时间见到的他是出家模样,陈恪和老杨一开始装不熟,甚至老杨和简黎之间的怪异是因为什么了。
他们辛苦伪装那么久,却因为她的举动而成为了无用功。
“跟你没关系。”李争握着她的手。
双凤鎏金嵌宝耳坠一开始的拍卖价格还不如文成公主的真迹《远望山河图》,但那些都被他们一一寻回,最后只留下这么一串双凤鎏金嵌宝耳坠,消息放得多了,各个国家的收藏家们开始竞拍,几千万几千万往上砸,小小一串一千年前的耳坠也就值了钱。
从海关进来的那一刻起,他们就知道这一次的护送任务会特别艰难。
“真的跟你没关系。”
梅雪抿唇不说话。
陈恪敲了敲病房门进来,“醒了。”
老杨也跟在身后,杵着拐杖,一瘸一拐进来,“醒来就好。”
李争转头看他们,“简黎怎么样?”
“也刚醒,蝎罗这一枪真是致命。”老杨说。
梅雪站起来,“你们聊,我去看看简黎。”
说完挣脱李争的手,往门外走去。
老杨和陈恪看看抿紧唇的李争,再看看已经出了门的梅雪。
“吵架了?”老杨在床边坐下。
李争摇了摇头,“徐,玉京子他们逃脱了?”
老杨点头,神情严峻,“陈队已经去立案了。没想到徐贺年就是玉京子,我说呢这一路不管你们走到哪,他们总能精准跟上。”
陈恪从门外收回视线,“所以梅雪这是因为这事跟你……”
李争点头,撑着身体从床上坐起来靠着床头,“玉京子会跟过来,是因为她在朋友圈发了我的照片。”
“啊……这……”难怪他们的伪装毫无作用。
老杨挠了挠脑袋,“虽然双凤……没护送回来,但是我们知道了谁是玉京子也是好的。”
陈恪点头,这个确实是的。
国内现在文物流失的最大幕后黑手就是玉京子这个团伙,他操控着整个亚洲的文物黑市,助长了文物盗窃的火焰,好多地方的文物盗窃者都是大批量的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