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李争点头,从床上站起来,搓了把脸,目光沉沉地看了会儿她。
他的视线犹如实质,一直在她身上。梅雪扭头往后看,西下的阳光照在他蜜色的脸庞上,模糊了他脸上一闪而过的神情。
“怎么了?”她忽然觉得奇怪。
“没什么。”李争扭头,转身往外走,说:“我去看看外面有什么吃的。”
他走到门口,忽然又转回身,大步走到床尾,单手拦腰抱起梅雪紧紧拥住。
梅雪突然被他抱住,她有一瞬的怔愣和茫然,侧目看着他埋在她肩膀上的脑袋,她内心忽而软到快化掉,笨拙地抬起左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怎么了李争?”
李争没说话,嘴唇擦着她的发丝,深吸一口气放开她,说:“待房间里别出去。”
梅雪点头,抬眸看他的眼,突然伸手摸了摸他略有粗糙的脸颊,乖巧道:“你快去快回。”
李争看着她的目光有一瞬暗沉,拉下她的手握在手心,片刻,他放手,转身大步往外走去。
关了门,李争捻住指尖,抬手再次抹了一把脸,随后飞快下楼。
车后座上的行李箱、画本、黑色背包全部提下来放到民宿前台,说明情况后,李争还在外面的饭馆定了下午六点的饭菜。
他开着车路过民宿,停了一瞬,随后立即上路。
陈恪的电话也打了过来:“争哥。”
李争嗯了声,问:“老杨他们伤得严重吗?”
陈恪:“不是太严重,我们已经上路了,上午还在海帕乡碰到了蝎罗,这次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打我们了。”
李争说:“因为东西不在你们身上。”
陈恪有些着急:“那她是奔着你去了,你还是快点上路吧。”
李争说:“我现在已经出了德钦,正往芒康去。”
陈恪:“你一个人?梅雪呢?”
李争:“留在了德钦。她之前被抢是因为她身上也带了一串耳坠,用仿古的漆木小盒装着的,现在她那串被抢走了,她留下来才是安全的。”
陈恪脑海里绕了一圈,终于弄明白为什么香格里拉那晚乌蜍直奔梅雪房间了。
乌蜍怕是看见梅雪那串耳坠,误以为她跟自己这边是一伙的了。
这些人也不想想,那么贵重的东西,他们怎么可能交给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等等……或许就是这样的反向思维,所以乌蜍她们才会盯着梅雪。
陈恪轻叹:“真是我们把她给卷进来了。”
李争不说话,脚下油门踩到底,越野飞速行驶在夕阳照射的山路里。
日光一点点从远处的雪山落下。
梅雪在房间坐了又站,手吊着她连画本都摸不了,想出门担心不安全。
李争怎么出去那么久?
梅雪从门口转回到室内,在床上坐下。
天边飘起一层层橙黄色晚霞。
“咚咚咚”房间门被敲响。
梅雪快速过去,要开门时停了一下,“谁啊?”
“梅小姐,老陈家饭馆送饭过来了,你接一下。”
梅雪从猫眼看出去,一个身前戴着一块围裙的中年妇女站在门口,手里端着饭菜。
梅雪等了会儿才把门打开,中年妇女朝她笑笑,把饭菜递给她,“五点的时候一个小哥在我们店定了饭菜,让我们这个时候给你送过来,你趁热吃。”
梅雪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接过她手里的一次性饭盒。
刚要关门,民宿的老板提着黑色小巧的行李箱上来,喊住她:“梅小姐!你的行李箱。”
梅雪越发觉得不对劲了,问:“白天跟我一起那个男人呢?”
老板把行李箱放下,有些奇怪地看她一眼,“那我怎么知道。”
梅雪问:“我们只开这一间房?”
老板:“对啊。”
梅雪蹙眉,让老板把行李箱放进房间,随后把门锁紧。
李争干什么去了?
梅雪坐在桌前,拆开筷子,边吃饭边垂眸思考。
突然想起他问电话的事,梅雪放下筷子,到床头拿起手机给他打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快要挂断的时候被接了起来。
梅雪没出声,他也没出声,整个听筒里只有车行驶在路上的声音。
梅雪到底是没忍住,“李争,你走了?”
李争低低地嗯了一声。
梅雪一瞬气笑了,“走了?”
她在房间里左右来回走了两圈,冲着电话怒道:“什么也不说就这样把我丢在这里,李争你是个人吗?你就一点都不担心他们来找我麻烦?”
李争很冷静,声音也很稳:“你之前说得对,他们没从你身上找到他们想要的,我们走了他们自然就会跟着走,你就安全了。”
“狗屁!”梅雪气急:“早之前干嘛不这样?非得等我伤了残了又把我丢下,李争你真他妈好样的!”
李争没说话,梅雪烦死他这张什么都不说的嘴。
她来回走了两圈,实在被气得全身都疼,“老娘不跟你们一块了!老娘也不稀罕你了!滚吧!”
说完拿下手机啪地给他挂断,一把丢在床上。
气死她了,刚冒出来那么一点点温情被粉碎得彻底。
梅雪在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大口吃饭,忘记自己嘴角破裂,疼得她闭眼缓了会儿。
狗贼,可别让她再碰见他,不然把他手给咬废掉。
缓过那阵疼,梅雪小小张口,一点点吞咽饭菜。
吃着吃着速度慢了下来。
难怪他要出门前那么反常,把她抱得那么紧……
作者有话说:
梅雪:狗男人!
李争:嗷呜(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