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面谈更方便,也只能面谈。
他是个行动力极强的人,也没什么面子不面子的纠结,制定好计划就该立即执行。从垃圾星走出来,他靠的更多是这份果决,既然结果不会更糟了,不如立刻行动起来。
【时间,地点。】
连楷的动作很快,快到就像早就策划过无数次私下见面,池渡看着连楷发来的时间地点,转头问:“你喜欢那家餐厅的口味吗?”
复熠没反应过来,咀嚼的动作本能一顿,慢半拍看过去,池渡也正看着他,在等他回答。
复熠心跳漏了一拍,他想回答,可他说不上来,他一看到池渡就什么都忘了,池渡一走他什么都吃不下了,赶紧追过去盯着。
一想起餐厅里的情景,复熠恨得牙痒痒,快速把嘴里的零食嚼完咽下去。多说多错,以池渡的敏锐,保不齐哪句话就会被发觉他今天不是真相亲局而是复合大作战,他选择了一个最稳妥的回答:“你喜欢吗?”
池渡喜欢他就喜欢,池渡不喜欢的他也不喜欢,然而池渡也没吃,这个家里注定无人能回答这个问题。于是话题不了了之,再度安静下来。
池渡把熟悉的餐厅名记在日程表上。
可能味道真的不错吧,否则怎么所有人都选了同一家餐厅见面。
时间已经不早了,池渡告诉复熠折叠床放在哪了,让他自己摆好,进了浴室。
等池渡洗完澡出来,客厅里没看到折叠床,反而是卧室里多出来一个矮床,复熠正抱着枕头铺床。
“你在做什么?”池渡问。
复熠茫然抬头:“铺床。”
他拘谨道:“哥,我哪里做错了吗?”
池渡皱了下眉。
他最看不惯复熠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平白无故就开始自我怀疑是不是做得不够好,多少年了还是改不干净。
池渡把枕头接过来:“我弄,你去洗澡。”
复熠故作乖巧:“好的。”
他知道,这样池渡就会把他留在卧室里了。至于最开始这个小床是准备摆在客厅还是摆在哪里都无所谓,反正现在是摆在池渡床边上了。
关了灯,两个床一高一低,复熠侧过身,觉得自己离池渡更近了。
“明天就回你家去住。”黑暗中,池渡说。
复熠静静地看着池渡的床单,上面没有花纹,闷声道:“我知道了。”
这是个安静的夜晚,没有河水的流淌声,复熠回忆了一会儿十六岁那年发生了什么,天就亮了。
池渡是个不需要闹钟的人,全凭意志,想几点睁开眼就几点睁开眼。
察觉动静,复熠跟着坐起来,池渡把窗帘的缝隙拉好,淡淡道:“再睡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叫你。”
于是复熠又躺了回去,屏住呼吸听厨房里准备早饭的声响,借此确认池渡还在身边。
他的一生泾渭分明,遇到池渡后的每一年都像是经历一场巨变,其实不是他的人生有多精彩,而是因为池渡每一步都走在他从未想过也不敢想的路上。
但为了追上池渡,再不敢想的事也变成了敢。
小池渡两岁放到现在不算什么,但放在当年,在那个尚未成年的阶段,两岁足够让他和池渡走向截然不同的人生。
在他十六岁那年,池渡报考了第一军校,而这一年,他才刚上高中。
他从没怀疑过池渡考不上,即便军校从来没录取过beta他也理所当然地认为,池渡一定会考上。他一夜没睡,睁着眼睛数时间,每一秒都像是和池渡待在一起的最后一秒钟,明明煎熬无比,却又觉得天怎么会亮得那么快。
行李是前一晚就整理好的,池渡一如既往早早起床,阳光从薄薄的窗帘透进来,整个房间都被晕染成暖黄色。不是寒流期,复熠却觉得浑身发冷。
看着池渡的背影,他鼓起勇气说:“哥,我等你回来。”
池渡系扣子的动作顿了一下,转头看过来。
一对上那双冷静的眼睛,他攥紧床单,又忍不住问:“哥,你还会回来吗?”
池渡只说了三个字:“带你去。”
……
住在垃圾星的那些年,复熠总是坐在河边望着流水等池渡回家。他喜欢这条河,曾沿河岸寻找源头,意外发现这条河的上游竟然是一大一小两条河。
他觉得自己和池渡就像这两条汇聚到一起的河,交融相汇,不分彼此,永远一起流淌下去,无论是平川还是断崖,他们始终都会在一起。彼时他没有想过,一条河的下游也许还会分流两支。
吃过早饭,复熠洗着碗,发现池渡换了身衣服,脱口而出:“你今天要出门吗?”
他记得池渡今天没有工作安排才对。
池渡低头理着袖口:“嗯,约了人。”
复熠:“是谁?”
复熠上前一步:“还是那个什么皇子吗?”
“连楷。”池渡说。
复熠手里的盘子被捏碎一角。
……还不如是兰斯洛·盛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