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不必为此烦心,夫人。”他冷静地说,“按照我的日程安排,即便您今天不请我过来,明天我也会向您的儿子提出分手。”
方夫人掩嘴轻声惊呼,甚至来不及考虑对方是怎么看穿自己的想法,生活在和睦的家庭氛围中,即便她今天的确是想劝两人分开,她的第一反应也仍旧是调和。
“你们吵架了吗?”她说,“我知道你是小熠最要好的朋友,你甚至为他挡过激光弹,如果他哪里没做好,我代他向你道歉……”
池渡没接这个话题,将压在茶杯下的晶卡推到桌子中间,全程动作都堪称温和。
“至于这笔钱,您不妨继续投于慈善事业。您为了让自己流落在外的孩子能吃饱穿暖,多年来坚持为全星系孤苦无依的孩子捐款,我曾因此蒙受恩惠,深怀感激。”
复熠没能用上那份饱含母爱的善款,因为流落到垃圾星后他便被一个家庭收养,为了减少申请补助金的麻烦,那家人直接给他用了家里死去的孩子未注销的户籍;而身为孤儿的池渡却确确实实收到过一笔来自遥远的主星系的资助,帮助他度过了十四岁那年的寒流。
在方夫人惊讶又忧伤的目光中,池渡以还有事为由提前结账离开,从他走进这家店到他离开,全程没花费超过五分钟。
楼梯拐角的侍应生一头雾水,本能鞠躬说了句:“欢迎您下次光临!”,抬头偷瞄,被皮质腰带束紧的侧腰从眼前一晃而过,眨眼间那个中尉就消失不见了。
回去的路上,池渡在星网下单了纸箱,抵达家门口,没看到显示送达的包裹,向商家询问,推门时话音一顿。
“抱歉,我找到包裹了。”他挂断通讯。
本该在雅塔星系的复熠此刻端坐在沙发上,脚边摆着一堆常用于打包行李的纸箱,唇角紧绷着,脸色不大好看。
“我们要搬家了?你该跟我商量一下,至少提前告诉我一声。”复熠说。
池渡关好门:“没要搬家。”
复熠的肩膀顿时放松下来,后仰靠在沙发里:“我想也是,这里住着挺好的。”
池渡把纸箱拿进储物间,复熠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原本活动空间还算充裕的储物间顿时狭窄起来了。
池渡用手势示意复熠退到门外,那是军队里常用的暗号,复熠习惯了听从池渡的指挥,下意识后退两步。
“你怎么提前回来了?”池渡问。
复熠盯着池渡的后颈,慢吞吞回答:“易感期提前了。”
池渡动作微顿,没转头,淡淡应道:“嗯。”
即便是复熠这样从军校时起就以不受易感期、信息素影响闻名的alpha,也必须严格遵守易感期强制休假的条例。
不过那些条例跟池渡没关系,他是联邦整个军队体系里唯一不受这条规则约束的人——因为他是beta,没有易感期,也没有信息素。
储物间没有窗户,为数不多的光线被堵在门口的alpha挡在身后,黑影压在蹲下身整理的beta背上,覆盖住大半个身体。
悄无声息的,一只布满枪茧的手缓缓从门外探入,稳稳扣住beta的肩膀,指腹蹭过微凉的颈侧,人却恪守界限,没再踏进储物间半步。
高浓度的信息素无声漫开,缱绻地包裹在爱人周身,当事人却对此毫无察觉,耸了下肩,想要甩开那只碍事的手。
池渡低头查看手里的机甲零件,心底思量:易感期……不是分手的好时机。
计划一连两次被打乱,他忍不住皱眉,下一秒,那只锲而不舍想留在他肩头的手忽然移开了。
池渡疑惑转头,就见复熠搬起箱杂物,埋头问:“放哪里?”
“左边第二层第三格。”
将箱子归位,复熠的余光落向池渡冷玉般的侧脸,状似随意开口:“你身上好像有omega的味道。”
池渡连头都没抬:“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什么叫好像有。”
复熠条件反射站直了,立即改口:“你身上有omega的味道。”
池渡手上动作未停,平淡地说:“嗯,我今天见了一位omeg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