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杰噎了一下,小心地说,“不是说了等过完年吗。”
贺松高冷冷看着他:“没有这个必要。你也不是重要到无可或缺。”
罗杰刚刚还因为暂时躲过危机而放松的肌肉一下子又紧绷了起来,他愣了愣,疑惑地重复贺松高的话:“我也不是重要到无可或缺?”他的心因为这句话难受不已,“你以前不是还说我在你心里的位置很重要,没有人可以替代吗?”
“我说过吗?”贺松高上下打量他,眼神带着浓浓的嘲讽,“我不会觉得一个随时把辞职挂在嘴边的人很重要。不用等到过年,现在就辞职,准备好交接吧。”说完这句话,他转过身,进衣帽间取回自己的外套,拉开门就要出去。
“你去哪里?”罗杰叫住他,想说辞职这件事可以再商量。
但贺松高没有理会他,直接开门走了。
“……”这是又生气了吧!罗杰郁闷地想。
我都还没生气,你凭什么生气。罗杰靠着墙壁站了会儿,坐到沙发上贺松高经常坐的位置上。这会儿出去肯定会面对露露和琴琴八卦的眼神,在屋里这么吵,外面肯定听见了,贺松高还摔门就走,搞得他像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一样。
又不是我的错,他闷闷地想,是你先把我们之间的关系变得这么奇怪的。
——这么想或许有点摆脱自身罪责的嫌疑,但出于某种心理上的自保机制,他只能把错都推到贺松高身上。
眼睛向下,能看到茶盘上摆着两只漂亮的建盏茶杯,这两只象征他俩友谊的杯子光芒彻底暗淡了,看上去灰不溜秋的,就像他此刻的心情一样。
坐了一会儿,他出去。琴琴不在,露露看着他,欲言又止。
罗杰尽量不要让自己流露出刚吵完架后的颓丧表情,佯装淡定地和露露聊天:“琴琴呢?”
“她出外勤了。”露露担忧地看着他,“罗秘书,您还好吧?”
罗杰摸摸自己的脸:“还好啊。我看起来很不好吗?”
露露在心里想,可不嘛,您看起来都快哭了。但作为一个合格的秘书助手,她当然不会拆穿自己上司的谎言,更是假装自己没听到刚刚总裁办公室里传出来的一些奇怪动静,“罗秘书,到午饭时间了,您想吃什么?我来点餐。”
一连几天,贺松高都没怎么来办公室,有两天还去了总部开会。不过罗杰也忙,度假期间攒的工作像山一样压在他的身上,让他没时间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又过了几天,公司要办年会,行政总监让罗杰问贺松高能不能当最后一个环节的抽奖嘉宾,抽最后的北欧双人游大奖。罗杰不太愿意问,推脱道:“你自己去问他呗,这种小事应该跟他说一下就可以了吧。”
行政总监觉得很奇怪:“以前不都是你去问的吗?我可不敢,怕触霉头。”
“有什么不敢的。”说是这么说,但这个艰巨的任务最终还是落在了他的头上。
他在一天快下班的时候不情不愿地给贺松高发消息:“贺总,过几天年会,能不能请您抽空当一下抽奖嘉宾?”
贺松高过了一会儿回他,但说的不是这件事:“辞职报告还没写好?”
罗杰呼吸一窒,差点在对话框里打出个“滚”字。这么骂威严的总裁大人当然不好,但这种找茬的语气听起来就格外欠揍。罗杰生气地打字,说:“在写了,您什么时候回来?我打印出来交给您。”
“哦。”
罗杰的脸有片刻的扭曲。哦个屁哦。这个职我还非辞不可了。他正要气势汹汹地打开文档写辞职信,贺松高的微信又来了:“相亲怎么样?”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罗杰故意说:“聊得还不错,她好可爱。过几天就见面了。”
贺松高没有回复。
罗杰发完就有点后悔,撒这种莫名其妙的谎不是他的风格,但手就是控制不住,大脑也控制不住。虽然不想承认,但他发现自己真的很在乎贺松高的反应,他越是像现在这样表现的在乎,他就越想要试探他在乎自己的程度,好像因为他的在乎自己就能多高兴似的。
但他发完这条后贺松高一直没有回复,不知道干什么去了。罗杰生气地想,难道又去跟什么乱七八糟的网友聊天了吗。渣男。当同性恋还不安分点,小心被传染上什么奇怪的疾病。
说来也巧,他妈刚好给他打电话,问他过几天有没有空,罗杰说:“干什么?你要来找我?”
“不是!”他妈高兴地说,“就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小姑娘,她过几天要去阳城出差,你抽个时间跟她见见呗!人家小姑娘看了你的照片,对你可有意思了,一直托媒人问我能不能约个时间见面。”
“我……”罗杰下意识地要推拒。
他妈说:“你是个男人,不能让人家小姑娘这么没面子吧?而且听说人家小姑娘还是主动申请跟领导去阳城……”
他妈在那边喋喋不休,罗杰的思想早就开小差了。他想起刚刚贺松高的态度,好像很在乎,可又好像不在乎。还问他相亲怎么样,要是他相亲成功了呢?是不是真跟之前说的,还要给他包个大红包。一想到这里,罗杰就止不住地气闷,他妈一个劲儿地问他哪天有空,罗杰一冲动,就说:“这周六吧。”
他妈立刻变得很高兴:“行行行!那我去约,诶唷不对,你俩直接加微信不就行了!你等等啊,我问问媒人。”
罗杰刚想说先不要吧,等见了面看看合不合适再说,但是他妈压根就不关心他在说什么,挂了电话找媒人去了。
好了,这下就是不想去相亲也得去了。
你满意了吧。他生气地想,继续在文档上敲辞职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