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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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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厅中人声鼎沸, 宾客们的谈笑声此起彼伏,一派热闹喧腾。

沈弈那抹胜券在握的笑容在那一刻凝固在了唇边,他甚至一度都觉得, 是不是宴会厅中太过嘈杂喧闹,才会让他听错了她的话音。

因为说出这番话的女孩, 此刻正静立在他的跟前,还温柔又恬静地在冲着他笑。

可不知为何,当他细细望进她的眼底,却从中寻不到她一丝一毫的真心欢愉。

不等沈弈开口, 瑾末已经自顾自地抬手,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随后,她将空酒杯递给一旁的侍从,朝他偏了偏头, 语气平和地提醒他:“大家都在等着同你寒暄呢。”

沈弈沉吟片刻,才面色沉冷地喝完了自己手里的酒。

瑾末等着他喝完,下一秒,就见他忽然收紧手臂,牢牢地箍住了她挽着自己的手。

沈弈侧目看向她,不疾不徐地对她说着最狠绝冰冷的话:“你可以一直念着他, 但他很快就会死在你的灵魂里。因为今日之后, 你的身体、你的一切,都永远不可能再朝向他半分。”

瑾末神色未变, 她一言不发,任由他牵着,继续往宴会厅的深处走去。

沈刚与瑾平早已经在整个宴会厅里周旋多时,两人的眉宇间都是毫不掩饰的傲慢与得意。

见他们相携着出现,二人都赶忙笑着迎了上来, 毫不掩饰地夸赞他们:“真是一对无比登对的壁人呐!天造地设!”

周围其他的宾客见状,也一窝蜂地围拢上来,冲着沈弈和瑾末好一顿上天入地的吹捧攀附。

谁人不知沈家和申图现在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再加上刚刚成功晋升的瑾平。这两条官商势力在沈弈和瑾末的结合后,将会攀上前所未有的顶峰,成为京里说一不二、无人可以比拟的存在。

唯有站在瑾平身后的江婷,目光沉沉地看着一袭水蓝色礼服裙的瑾末,眉宇间翻涌着化不开的忧虑和焦心。

瑾末强耐着性子与这些虚与委蛇的人周旋了片刻,跟沈弈说自己要去洗手间补个妆。

沈弈目送她的身影远去,脸上笑意淡去,转头对站在他身后的那个人说:“按计划行事。”

那个人闻言,面露迟疑:“现在吗?可是你们等会不是还要一起上台致订婚辞?台下的宾客们若是看到只有你一个人登台,难道不会生疑猜忌吗?”

“无妨。”沈弈语气笃定,“这本来就是沈家和申图的场,她在不在,都不会成为问题。”

似是又回想起了刚才瑾末在宴会厅门口对自己说的那番话,让原本以为她早已经甘于现状的沈弈,内心又翻涌起了躁动与不满。

宴会厅璀璨的灯光映着他的面容,渐渐染上阴鸷冷意:“让她上台,指不定还会出现什么变数,不如就此提早让她彻底死心,认清现实,断了所有的念想。”

他身后的那个人目光晦暗不明,辨不清情绪,垂在身侧的手掌也缓缓收紧,指节隐隐泛白。

又过了片刻,对方的语气里再次流露出一丝犹豫:“你确定那东西,不会对她造成其他副作用吗?”

“我确定。”沈弈淡淡抬眼,语气不疾不徐,“她只会觉得沉溺上天。”

似乎是看出了对方表情中的挣扎,沈弈的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事已至此,当初也是你亲手把她推到这一步的,现在才开始觉得心疼,开始觉得犹豫想收手,是不是有些为时过晚了?”

-

瑾末从隔间出来时,一眼便看见金瑗正倚在洗手台旁静静等候她。

“瑗瑗,辛苦你了。”她走到洗手台边,拧开水龙头,清凌凌的水流潺潺淌出,“要陪着我连轴转一个晚上。”

“不辛苦的。”金瑗对她笑笑,“我也不需要做什么,就只是跟在你旁边,陪你说说话而已。”

偌大的洗手间里,唯有流水声静静回荡。瑾末垂眸望着从自己手指间隙流泻过的水流,垂着的眼眸中轻轻地掠过一丝微光。

“不过,好在你今晚不需要与沈垣打上照面。”

关上水龙头,瑾末抬起眼,望向镜中身后的金瑗,“看来这次沈刚是真的下狠心了,连这么重要的场合,都不许他出席露面。他毕竟人还活着,终究还是沈家的长子。”

听到这话,金瑗的脸上毫不掩饰地闪过了一丝快意。

她冷冷地勾起了唇角,语气轻慢又刻薄地说:“落到这种结局,全是他咎由自取,他再也别想翻身,指不定哪天就死了。”

瑾末定定地看了她两眼,收回视线,去一旁抽了张干净的纸巾擦手。

擦完手,面前的金瑗朝她递上了一支酒杯。

“末末,这个是我问侍从拿来的上好红酒,你尝尝看。”

酒液呈深邃的宝石红,光线穿过酒杯时泛着通透的嫣红光晕,酒体浓稠挂杯,晃动间流光婉转。

瑾末的目光从红酒移动到金瑗的脸上,伸手接了过来:“看起来确实是一杯不错的佳酿。”

有一瞬间,整

个洗手间都变得十分安静。

金瑗的视线死死地锁在瑾末的脸上,眉眼间流露出一丝淡淡的阴霾。她眼看着瑾末的嘴唇贴上杯沿,垂在身侧的手指用力地蜷起,悄悄地攥紧了自己的手心。

瑾末任由她的目光包裹着自己,当着她的面,喝下了几口杯中的红酒。

金瑗悬在嗓子眼的心像是稍稍落了地,可她的目光里,却又有些说不出口的复杂难言。

瑾末放下酒杯,对金瑗笑笑:“走吧。”

可是,脚步刚迈出去,她的身形便是猛地一僵,手中的酒杯“哐当”一声坠落,在地上砸得粉碎。一瞬间,她好像浑身都使不上力,从四肢百骸到手指尖,都仿佛被一种罂粟一般的毒所侵占。

她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身体不受控制地轻轻摇晃,眼看着就要直直栽倒在地。

“末末!”金瑗惊呼着冲上前扶住了她,目光慌乱,可全程,却连半句询问也无,只是牢牢地揽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用深沉忧虑的目光注视着她脸色苍白、缓缓闭上了眼。

在瑾末彻底晕过去的时候,金瑗的眼圈悄悄地红了。

她让怀里纤细的女孩靠着自己,低声呢喃,不知是在说给谁听:“……对不起。”

-

江婷在宴会厅里心绪不宁,终究按捺不住,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她注意到,瑾末离开的时间有些过长了。

结果,刚走到走廊的转角,便看见金瑗搀扶着瑾末从洗手间缓步走出。

“末末!”江婷心头一紧,赶忙冲上前,一把握住瑾末冰凉的手。见她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呼吸紊乱急促,当即焦急地看向金瑗,“金瑗,末末她这是怎么了!?”

“江姨,末末人好像有点不太舒服,她刚刚在洗手间里吐了。”金瑗讲话时目光闪躲,下意识地避开江婷焦急的追问,“我先把她扶到楼上的房间里去休息。”

江婷却不避不让,想要从金瑗的手中接过瑾末:“那我来扶她上去吧。”

金瑗咬了咬牙,不自然地干扯了扯嘴角,推脱道:“江姨,你去陪瑾叔应酬吧,末末应该就是有点累着了,又没怎么吃东西,有点低血糖,等我扶她上去,给她喝点糖水,她很快就能缓过来。”

江婷还是没动,她打量着晕得无知无觉的瑾末,总觉得哪里好像有点儿不太对劲。

“江姨。”正在这时,一道温和沉冷的嗓音在她们的身后响起。

江婷回过头,看到沈弈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走廊的入口。

他信步闲庭地走来,看到晕厥的瑾末时也不见半分慌乱,而是先镇定又从容地安抚江婷:“末末刚才和我说她有点头晕乏力,我已经安排好了房间,就让金瑗把她送上去休息吧。稍后的致辞我一个人也能完成,以她现在的情况,不太好再多操劳费神了。”

“至于瑾叔和我爸那边,我会跟他们解释的。”

他说话的口吻虽温柔平和,但字里行间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江婷对上他的眼眸,本能地心里有些发怵。

就在她无意识地因此而松开手的那一刻,金瑗已经搂着瑾末转身,快步走进了一旁的电梯。

沈弈站在原地没动,朝江婷笑了笑:“江姨,请回吧。”

江婷回到宴会厅,脸色依旧带着忧虑,她走到瑾平身旁,忍不住低声对他说:“阿平,末末人好像不太舒服,我感觉她整个人的状态怪怪的,阿弈说她要上楼休息,怕是赶不上致辞了。”

瑾平闻言,微微一怔:“那么严重?还到了要错过致辞的地步?”

江婷:“她的脸色看着很差,呼吸也很急……可阿弈却说她并无大碍。”

那一刻,瑾平素来自私坚硬的内心,竟有一瞬间稍稍有了一丝松动。他将酒杯交给一旁的侍从,动了想要上去看看瑾末的念头。

可是站在他另一侧的沈刚,却抬手拦住了他的去路:“阿平。”

“阿弈会照顾好末末的,你不用太操心,今晚我们还有许多余兴节目,z市的书记他们刚才也都到了。”沈刚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更何况,末末迟早是要嫁给阿弈的。”

此话一出,瑾平的目光略顿了顿。

他与沈刚对视片刻,已经在那一瞬间读懂了沈刚目光里的深意。

天秤的两端,一边是他辉煌的仕途与荣华富贵,另一边则是他这辈子唯一的亲生女儿。

就算他动了恻隐之心,可片刻挣扎过后,人性中最难堪、最根深蒂固的自私终究还是占据了上风。

他一如既往地在这道选择题里选择了天秤的另一边,转过身,沉默地取回了自己的酒杯。

-

沈弈掐着时间,在十五分钟后拿着房卡上了楼。

他走进电梯,抬手虚虚地松了松自己的领口,又从腕间摘下腕表,随手收进西裤口袋。

用房卡刷开套房的门,他每一步都走得从容又笃定,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只要一想到殷纪

宏得知此事后痛不欲生的模样,他便无法抑制地感到快乐与畅意。

他内心的确从未把杨津、万朋等人放在眼里,只是将他们视作自己养在身边的几条狗。但有时候,他也不得承认,那些不上台面的招式,的确有其能够发挥得上作用,助他达成目的的时刻。

至于他对瑾末的感情,要说纯粹肯定是谈不上的。他对她有好感,有动心,但更多占据主导地位的,是强烈的征服欲,是想要抢夺殷纪宏的所爱、亲眼看着对方深陷痛苦。

瑾末的确说得没错,这世上他最珍视、最偏爱的人,自始至终,都只有他自己。

他径直走入卧室,预想中正躺在床上、被药效折磨得不堪重负的那道身影却并未出现,他的眼前是空无一人的一片死寂。

沈弈顿住了脚步,眉头紧紧蹙起。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进错了房间,又折返回套房中的另一间客房查看,结果绕了一圈,发现整个套房里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十分难看,当即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语气冷厉:“你现在立刻来房间一趟。”

不多时,金瑗匆匆赶来。

当她走进卧室,看到站在床边面无表情的沈弈与空无一人的大床,整个身子都剧烈地颤抖了起来,她难以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一瞬间还以为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沈弈的语气冷得像冰:“她人呢?”

金瑗依旧处在极度的震惊之中,语无伦次地道:“……我,我不知道啊,我刚才明明亲手把她扶到大床上的啊!”

沈弈紧紧地盯着她的脸,试图从她的表情里找出一丝心虚或者撒谎的痕迹,可他看了很久,却只看到了她货真价实的恐惧与茫然。

“你们是在找我吗?”

正在这时,一道清淡的女声忽然从套房门外传来。

沈弈和金瑗猛地回过头,目光中皆是瞠目结舌的震颤。

那个他们本以为已经被药剂迷晕、彻底丧失行动能力、应该早就不省人事的人,此刻正站在套房门外静静地看着他们。

她不仅神智清明,身姿稳稳当当,连半点虚弱困顿的模样也无,仿佛压根没有喝下过那杯掺了药剂的红酒。

“……很意外是吗?”瑾末站在门边,替面色惨白如纸的金瑗道出了她心底惊悚的疑虑,“你明明是亲眼看着我把掺了药的酒喝下去的,我怎么可能会没事呢?”

“因为她有我呀。”

伴随着一道清脆娇俏的声音,此时本该身在东京的严沁萱从瑾末身后探出头,手里轻轻晃着一只小巧的药罐,对着屋内的两人扬了扬下巴:“惊喜吗?”

瑾末很了解沈弈,也知道他迟早会对她人在心不在的状态而感到不满,最终谋求在这场订婚宴上彻底颠覆她,切断她所有的念想和后路。

她早早便料到他们会在暗中给她下药,所以,早在楼下洗手间喝下金瑗递来的那杯有问题的酒之前,她就已经先在隔间服下了严沁萱与尹碧玠提前为她准备好的解药。

尹碧玠是何等的神通广大,在听完她和严沁萱反击计划后,第一时间便送来了这瓶解药。

为了让他们放松警惕,到最后瓮中捉鳖将其一网打尽,她才故意在洗手间上演了药效发作晕倒的戏码。待金瑗将她送进房间离开后,她立刻起身,与提前隐匿在别的房间的严沁萱会合。

“真是一招一箭双雕的好计谋,下药设计我,妄图生米煮成熟饭,把我困在这个牢笼里,让我从此以后一辈子都活在身心被糟蹋的困境中度日,好让我再没有脸面去面对殷纪宏。同时,也能够让殷纪宏饱尝难以言喻的痛苦。”

瑾末目光平静地扫过屋内二人,语调不疾不徐:“倘若我没有早早地就开始怀疑你们,并提防你们,恐怕今天真的会让你们得偿所愿。”

沈弈面色铁青,周身气压低到极致。而金瑗的脸色由白变绿,又由绿变得涨红。

她死死地攥住了自己的手,眼眶瞬间泛红,急声对着门外的瑾末和严沁萱辩解:“末末,萱萱,我没有……不是我的本意!不要把我和沈弈混为一谈!是他逼着我这么做的!”

“你确定吗?”瑾末望着门内苍白又瘦弱的女孩,目光里是再不掩饰的失望透顶,“a+晚宴上换房卡也是他强迫你的吗?怂恿我和殷纪宏分手、和他在一起,今天喂我吃迷药,把我往他的床上送,不惜要毁掉我,也同样都是他逼你的?”

“金瑗,若是这些全都是受人胁迫,被逼无奈,你自己从始至终可曾有过哪怕一分半点的愧疚和良知?你可曾挣扎过?可曾反抗过?”

一字一句的质问,落到金瑗的耳中,像是要将她整个人硬生生地剜开。

在这一刻,她仿佛被暴露在刺眼的聚光灯下,被那强光刺得连眼睛都睁不开,无所遁形,她甚至连抬起头与她们对视的勇气都没有,只能佝偻着身子,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有一瞬间,她甚至感觉,自己下一秒便会被这束强光照得灰飞烟灭。

“金

瑗,我和末末自认相识这么多年,从没有半分亏待你的地方。我们事事照应你、支持你,你的家人待你刻薄如空气,我们心疼你,把你当成自己的家人那样关心你。你不知悔改地和沈垣纠葛在一起,我们苦心劝诫你,想要将你拉回来,更在你落难时不惜一切代价地救你和保护你。”

严沁萱看着金瑗,字字铿锵,语气冷得吓人,“可是你呢?你是怎么做的?你把自己最好的朋友当成你和别人交易的筹码,理所当然地利用她,欺骗她,伤害她,甚至最后还要毁掉她。”

“金瑗,你在做这些事的时候,良心难道不会有半分不安吗?我直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这样做。”瑾末动了动唇,“我甚至曾经还为你找了很多借口,想要用来去解释你这些行为。”

早在金瑗出院时,因为心理医生的警醒,她就已经在心里多留了一点心眼。后来也一直在相处中默默地观察金瑗的行为举止,慢慢从中感觉到了更多的违和感。

但她实在不想相信人性本恶,毕竟金瑗是和她跟严沁萱一路相伴多年,她本以为会肝胆相照一辈子的好朋友,只要有选择的余地,她无论如何都不会想要去怀疑对方。

她早就已经将金瑗视为自己的家人,还想着往后要一直护着她,帮助她,让金瑗恢复成从前她们刚认识时候的样子。

可a+晚宴结束,她事后冷静复盘,发现引发她和殷纪宏发生矛盾的所有线索,都统一指向了金瑗。无论是沈弈每一次都卡得完美到极致的时间点,还是那种仿佛在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推离殷纪宏的错觉,都让她不得不开始郑重地怀疑起金瑗。

尹碧玠的那句“小心身边人”,更是让她下定了决心。于是,在两周前,她和远在东京的严沁萱打了一通电话,商定她们的计划。

她们为金瑗找过很多借口:抑郁症导致心态失衡,对殷纪宏有偏见,对沈垣执迷不悟、想借沈弈的手再次接近沈垣……可这些种种的借口,在金瑗那些充满恶意的行为下,终于让她认清,没有一个借口支撑得起眼前这个人所表现出来的“恶”。

金瑗和沈弈联手做局,将她推到如此境地,她不可能再任凭他们将自己当成个软柿子。

哪怕她再心寒、再失望、再不敢相信,她也只能以牙还牙,为了真正爱自己的人,捍卫和保护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金瑗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泪水汹涌而出:“……是我的错,是我太恨沈垣了!我曾经对自己发过毒誓,一定要毁掉他!他将我的命视若草芥,将我践踏得体无完肤,我便希望他能得到最惨痛的下场!”

“我要他把自己看得最重的脸面踩在脚下,我要他输给他最忌惮的亲弟弟,我想要亲眼看着他下地狱、不得好死……”

所以,为了报复沈垣,她找上了给她递出橄榄枝的沈弈。

沈弈承诺她,不仅会让沈垣身败名裂,妻离子散,还会让他再无翻身的可能,撕下他身上所有优渥的伪装,变成一个废人。而作为交换条件,她必须要帮助他将瑾末从殷纪宏的身旁夺过来。

所以,从那件被淋湿的西服外套开始,命运的齿轮便开始转动,再到和沈弈在私下达成协议的金阳陡然闯入晚宴,最后是跟宁玟交换房卡……一切的一切,都是她和沈弈一起联手促成的。

“末末,萱萱,我错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眼见瑾末她们沉默不语,金瑗仿佛得了泪失禁,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不断地哀求她们,“末末,是我一时糊涂,是我鬼迷心窍,求你原谅我,我不是真的要害你……”

“不是真的要害我。”瑾末低声重复着这句话,眼底一片冰凉,“硬生生要拆散我跟我爱的人,眼睁睁地看着我痛苦,将我送进牢笼,给我下药让我蒙羞……这些都不是在害我?”

原来,被最亲近的人背叛居然是这种感觉。

当所有的猜测都被印证、尽数成真时,真相赤|裸裸地摊在眼前,瑾末只觉得唏嘘又怅然,刺骨的寒意席卷全身。极致的心寒与伤痛过后,心绪反倒渐渐沉淀下来,最后慢慢趋于麻木。

她曾真切又无怨无悔地为这个她视若挚友的女孩付出过,疼对方所疼,痛对方所痛,她从无犹豫张开双臂拥抱对方,也发自内心地希望对方能过得好、过得幸福。

可人性的善恶本就是这世间最难预料的事,曾经的天使也会被激发出魔鬼的恶念。她真心相待多年,换来的却是步步算计和一双要将她推进深渊的双手。

或许,在为沈垣患上抑郁症、为沈垣割腕自杀的那一刻,她心目中那个美好良善的金瑗,就已经彻底死了。

她被情爱迷了神志和双眼,也被复仇吞没了仅存的最后一丝底线和良知。

老天给了她第二条命,她却想用这条来之不易的命与那个伤她至深的男人玉石俱焚——无论她需要付出何等代价,哪怕是对她倾心相待的挚友,都可以毫不犹豫地成为她的垫脚石。

“金瑗,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从今往后,你也不再是我的朋友。”

整个套房中都回荡着金瑗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与哀求声,此起彼伏。可瑾末与严沁萱面色沉静,眼底没有半分波澜,更无半分动容。

就在这片压抑的氛围里,一道沉稳的脚步声自走廊尽头由远及近,一步步清晰地传来。

瑾末闻声缓缓回头,先是注意到她身旁的严沁萱,那张方才还一脸冷肃、神情紧绷的脸颊上忽然毫无征兆地泛起了片片红晕,眉眼间的冷意也瞬间散去。

紧接着,她便看到一道熟悉的挺拔身影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来者竟是之前回东京处理戈衫事务,许久未见的陈渊衫。

只见陈渊衫走到套房门口,先是用无比温柔宠溺的目光与严沁萱对视两秒,随后又抬手并起两指抵在太阳穴,对着屋内面色铁青的沈弈,笑着行了一礼。

“小沈总,移步下楼吧。”陈渊衫薄唇轻启,语气平静,“楼下宾客都已等候多时,正等着您上台致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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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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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们,明天就是我们的正文大结局了,我真的会爆哭!所有的恩怨情仇都会在明天一笔勾销!万物新生,日出到来!我们会在正文这里停在一个最温暖温情又完整的地方!我明天肯定会给你们絮叨很多泪汪汪的情话,你们做好准备!然后明天会大发特发各种福利!大家明天一定要早早过来蹲守哇!!!

这一章真的,善恶的对比真的太让人寒心唏嘘了,金瑗这个人物的设定从最开始就是一条黑化的线,她没能在悲惨的命运里找到新的方向、摆脱困境,也没有接受末末和萱哥给她最真诚的好意和善待,依旧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复仇和怨恨,甚至不惜做出那么多伤害末末的事。所以她的结局是没有办法善终的,正文后续的剧情里会交待她的最终结局。

另外!结尾!!啊啊啊啊我的衫妹!!!谁懂啊!这个男人他终于回来了!!看看他和萱哥的四目相对!!!恋爱中都是空气的酸臭味啊啊啊啊!!受不了,番外我要狂写他们俩贴贴

家人们!明天大结局不见不散!准备好眼泪和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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