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纪宏在落地镜前慢悠悠地转了一圈, 又回过身去望向床上的瑾末。
见她的眼眸里情不自禁地迸发着细碎光亮,他忍不住勾起唇角,语气得意地问她:“帅吗?”
她心知这人一听夸赞就要飘上天, 可也舍不得搪塞他,失笑着点了点头。
“好看吗?”
“英俊吗?”
“想不想亲一百下?”
“想不想每天搂着这么个绝世大帅哥睡觉?”
……
果真是得寸进尺、蹬鼻子上脸, 越说越没个正形。到最后干脆还来到床边,微微俯身,非要把脸凑到瑾末的跟前,逼着她用亲吻表达出对他最由衷的称赞。
瑾末好气又好笑地推开他的脸:“你够了。”
“我家宝贝说要养我, 果然不是随口诓骗我的。”殷纪宏低头扫了一眼自己浑身上下的行头,混不吝地笑,“这一身都够抵程述一年工资了,你就这么信手拈来地买来送我, 那我还每天累死累活地工作做什么?我现在就下岗,专心当你的男宠伺候你。”
她弯着唇角,还是没留情面地照着他的肩膀来了一巴掌:“这是先前欠你的新年礼物、你送我手机的还礼,以及恭喜你成功引进a+的贺礼。”
殷纪宏当场变脸,啧啧摇头叹道:“就这么一身,竟然能抵三份?末末, 你怎么比陈渊衫那个奸商还会算计我?”
瑾末给了他一个白眼:“我没说这同时算你的生日礼物就不错了, 别逼我改变生意。”
他当场装模作样地朝她磕了个头:“殷皇后领赏,谢皇上隆恩。”
她笑骂着推他, 他反倒乐在其中,搂着她又亲又啃,黏腻得都不肯撒手。
殷纪宏缠着她嬉闹了一会儿,忽然敛了笑意,神色渐渐认真下来:“末末, a+的庆功晚宴会到场相当多的人,除了殷氏和a+,我们把传媒界和文娱圈有头有脸的人都请来了,那些大导演和当红明星也都会来出席,包括你见过的彭导、孟誉和宁玟他们。”
a+成功引进本就是圈内外史诗级的大事记,又是殷氏的生场,恐怕就算殷纪宏不出面生动邀请,这些人无论出于什么目的,也都会争先恐后地想要被邀约入场。
同样的,殷纪宏也需要借助这场声势浩大的晚宴,将殷氏和a+的品牌完美结合,双双推到舆论的制高点,打响这最关键的第一炮。
在这一场晚宴上,存在着复杂的人情往来和错综的利益商机,所以他必须要高度专注在其中。
“所以,我想跟你说的是,因为在晚宴上我要顾及的方方面面实在太多,当天晚上我未必能时时刻刻都顾得到你。”
他抚着她柔软的发,温柔地告诉她:“而且,还有瑾叔江姨、我爸妈、老祖宗他们,可能还得反过来麻烦你替我照看一二。”
瑾末望着他:“你只管去安心忙你的,不必操心我们。”
殷纪宏目光深深地凝望了她一会儿,在她的唇边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缱绻温柔的吻。
“等晚宴结束之后,我有很重要的话,要对你说。”
这句话,早在他们从新疆回来、还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的时候,他就对她说起过。如今又三令五申,不免让瑾末上心些,暗自揣测着他究竟藏着多么重要的事情,不肯现在就对她坦诚相告。
她打量了一会儿他的神色,狐疑地问道:“一定要等到晚宴结束才能说吗?”
“是。”他故作神秘,吊儿郎当地笑,“这是我的压箱底大招,哪怕你再勾引我去一趟浴室,我也会坚决抵御住美色的诱惑,不透露给你一字半句。”
瑾末懒得理他,淡淡地道:“……随你,不说就不说罢。”
-
三天后,殷纪宏召开了一场别开生面的新闻发布会,正式官宣殷氏成功引进a+流媒体。
铺天盖地的报道瞬时席卷了全网和所有媒体,成为了所有人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谈资。甚至不需要殷氏手动操作,这个话题就已经高高悬挂在了所有社交平台的热搜榜首。
所有人都说要第一时间开通殷氏平台上的a+会员,解锁那些原本在国内没有办法看到的,海纳世界各地的各种正版影视、综艺、体育赛事直播等海量资源。
当然,这些人里,真心欢呼的、凑热闹的、观望的、喝倒彩的,比比皆是,可毫无疑问,无论人们是否真的会去购入会员。a+引进的消息一出,殷氏的股价已经又创了新高。
a+的庆功晚宴当晚,瑾末特意提早从宣传局回家,腾出时间来梳妆打扮。
她今晚换上了严沁萱从巴黎订货会上给她买的那条水绿色高定礼服裙,温柔如水的水波纹面料,将她原本就如牛奶般的肤色沉得更是莹白如玉。整条裙子做了一个温柔又朦胧的露背设计,勾勒出她纤细优美的腰臀曲线,温婉又明艳。
穿戴妥当,她对着落地镜拍了一张,转手发给严沁萱和金瑗。
末:“裙子太好看了,爱你们~”
消息发出
许久,金瑗没有回复,而总是能秒回她消息的严沁萱,也杳无音讯。
不知为何,瑾末的心底莫名升腾起一丝不安,这几天她实在忙得抽不出时间去严家找她们,甚至连在微信上和她们聊天的机会也寥寥。
明天一定要找个时间去看她们。
在心中做了打算,她又从梳妆台的抽屉里取出生日时殷纪宏送给她的高定珠宝首饰,一一戴上。
屋内此时并不安静,回荡着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因她开着电视,电视里正现场直播着殷纪宏在a+晚宴现场接受各大新闻媒体采访的画面。
他身上穿着她为他置办的整套装束,正怼着脸的镜头没有让他的俊美打上丝毫的折扣,反而更突出了他帅得很有攻击性的容貌,让人根本挪不开目光。
有记者这时提问:“殷总,请问您对a+流媒体今晚零点正式上线后的会员订阅率有信心吗?”
殷纪宏勾起唇角,轻慢一笑:“现在才几点,你就已经开始说梦话了?我还需要对会员订阅率有信心吗?”
“我什么都不需要考虑。”他这时轻轻地挽起自己的袖口,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露出了腕间那根瑾末在承华寺替他求来的朴素红绳,“因为a+的会员订阅率,一定会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有女记者眼尖,笑着指了指他手腕上的红绳:“殷总,先前采访过您那么多次,从没有见您在手上佩戴过任何饰品。”
“那你把镜头凑近了,拍清楚点儿,别忘了用作明天头条版面的大图,要是明早看不到这张图的话,我就给你们社长打电话。”殷纪宏弯起唇角,散漫的笑意里又透露着得意,“这是我的胜利女神为我求来的,包括这一身,也全都是她的手笔。”
镜头前的所有人都能看到,在提起“胜利女神”这四个字时,他的面色登时肉眼可见地变得柔和下来,甚至,还添上了几分罕见的温柔。
“只要有她的祝福和庇佑,我和殷氏,都将所向披靡。”
在殷纪宏说完这两句话后,现场的闪光灯登时疯狂地闪烁了起来,闻风而来的记者们怎么肯放过这位传媒帝国太子爷亲口扔出来的惊天大料——
拜托!这些年来,有多少狗仔都挖空心思想掘出这位太子爷真正属意哪家美人,因在任何一个场合,他身边都萦绕着万千美人,可他都从未亲口证实过与其中的任何一位有所牵连纠葛。
可今天,他却自己当众认证了自己有一位摆在心尖上的美人儿,这个惊雷般的消息一出,若是和a+上线一起报道,岂不是得炸翻天?
瑾末给自己戴上耳坠,指腹不经意地擦过耳垂,才发现自己的耳朵不知何时已然变得滚烫。
某人在电视机前那孔雀开屏的样儿,分明是恨不得大家追着他刨根问底,好给他一个完美的大舞台,能够顺理成章地炫耀自己现在已然是名草有生的人。
因为听他的采访听得太过专注入神,她都完全没有留意到,不知何时,瑾平已经出现在了她半开的卧室门口。
直到瑾末侧身要去照镜子的时候,她才猝不及防地对上了瑾平落在她身上沉沉的目光。
见她朝自己看过来,瑾平推开门走了进来。
他瞥了一眼电视屏幕,语气冷淡:“先前见阿弈,倒是从没见你如此上心地这般打扮过。”
瑾末刚才还带着浅浅笑意和暖意的脸色募地就变了,眼角眉梢也漫开了一股淡薄的凉意。
她并不想接这个茬,去一旁整理自己的手包。
瑾平看着她的背影,语气微妙地道:“阿弈已经在楼下等着了,今晚他同我们一起去,你沈叔叔和沈垣也会直接在晚宴现场跟我们会合。”
瑾末整理包的手微微一顿。
那天之后,殷纪宏最终还是将晚宴的请柬给了她,让她转交给瑾平。而瑾平想把请柬给谁,那也自然是他的自由。
当时瑾末就猜到他大概率会把请柬送给沈刚他们,毕竟没有这份请柬,未在邀请名单上的申图是绝不可能有机会能进入这场晚宴的。
她没应声,将请柬收好,合上包:“我去趟洗手间,马上下来。”
瑾平听出了她潜台词里的逐客令,在离开之前,眸色冷黯地看着她:“瑾末,我想问问,你还记得你之前亲口答应的约定吗?”
瑾末一开始没说话,更没有看他,而是把视线转而投向了电视机。
屏幕上依旧在播放殷纪宏接受采访的画面。
她已经在他身旁最近的地方,注视了他整整二十多年。她一路看着他从青葱少年人,蜕变为如今能够独当一面的成熟男人。
她注视着他身上与生俱来的自信与张扬,注视着他骨子里温柔的坦荡和强大。
她就这么注视着,甚至都没有办法回想得起来,他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住进了她的心里。
这么多年来,他总是悉心妥帖地护她周全,替她实现所有她说得出口或言不由衷的愿望。他的爱意将她奉为神明与皎月,也为她加固了她骨子里坚硬的盔甲。
她不希望专属神灯只是他一个人的专利。
她也同样愿倾尽所有,在他的身后去守护他的梦想,去保他未来的路一马平川、光芒万丈。
“记得。”
良久,她抬手用遥控器关闭了电视,声音轻得如一声叹息,“怎么会不记得。”
-
六点整。
沈弈的车准时停在了被殷氏整栋包下的顶奢酒店的地下车库中。
今晚来了数不清的人,好几层的偌大车库都已经几乎满位,瑾平和江婷率先下车,瑾末刚要弯腰下车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已经绅士地递到了她的眼前。
她抬眸,看到了今晚穿着一身灰色西装的沈弈正静静地站在车旁。
拖地的长裙和高跟鞋行动起来的确不是那么方便,有人能搭一把手下车自然更好。可瑾末沉默两秒,还是朝他微微颔首,全凭自己慢慢跨下了车。
沈弈没说什么,替她合上了车门,眼眸静静地落在她的脸颊上:“末末,你今晚非常美丽。”
她弯起唇角,朝他淡淡一笑,算作是道谢。
瑾平和江婷已经走到前方,和几乎同时抵达的沈刚和沈垣寒暄说话。
沈垣虽然如往常一样西装革履、风度翩翩,但面色看上去实在难掩颓态,浓重的黑眼圈和略微泛青的胡茬,都昭示着他近来的日子实在不好过。
豪门之间的传闻,虽说总以秘事来掩饰,但那些贵妇们实则最是嘴碎,茶余饭后间但凡听到丁点的小道消息,不消午后的时间,便能传得人尽皆知,还能传出花儿和变味来。
听说何沁找上金瑗的那一天,回去就跟沈垣提出了离婚。无论沈垣怎么哀求或咆哮,何沁都视而不见,当晚便直接带着儿子回了娘家。
沈垣自然得上门去苦苦哀求,奈何何家连条门缝都不给他开,把自己生生沦为了圈内笑柄。
沈刚这张老脸哪能搁得下,关起门来气急败坏地将他一顿痛打,还罚他关禁闭在家,连公司都不让他去,说是一定要让他想办法把何沁求回来为止。
何家在s市也是举足轻重的豪门世家,否则当时沈刚又怎么会亲自替沈垣许下这门婚事。他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沈垣把这么好的儿媳妇,以及最重要的,她背后强有力的娘家靠山给弄丢的。
但这本身就是个悖论,一个强有力的娘家,在得知了骇人的真相后,又怎么可能会允许自己的女儿后半辈子继续跟着这种表里不一的人渣?
三天后,何沁的离婚协议书和律师函就送上了沈刚的桌子。
也因此,这段时日以来,沈弈也没怎么露过面,想来是被沈刚召回去紧急顶上沈垣的位置接管申图,同时还得帮沈垣料理这堆后院的烂摊子。
瑾末和沈弈走到他们面前时,沈刚回过头看到面前美得不可方物的瑾末,顿时露出了满意欣慰的笑容。
他抬手拍拍沈弈的肩膀:“你和末末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瑾末冷漠地望着面前的沈刚,心底一阵反胃。
大号养废了,更是急得一门心思练小号了。
沈弈笑笑,没答。
反倒是沈垣没忍住跳了出来,他眼底阴鸷地看着瑾末,嘴上开着毫无分寸的玩笑:“瑾末妹妹的确是令人惊艳的漂亮,但这么漂亮,难免招人。”
“阿弈,你娶了这样的美人儿回家,还能睡得着觉吗?不得天天提防着,她半夜偷偷跑出去找别的男人啊?”
气氛瞬间凝滞,众人一时面色各异,瑾末冷冷地勾了下嘴角,轻飘飘地开了口:“腿长在我身上,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来何小姐应该也和我一样,跑了就不会回来了。”
沈垣那副支离破碎的体面面具,还没戴好就掉了下来,怒瞪着她:“……你!”
“你什么你!”沈刚狠狠地剜了沈垣一眼,毫不留情面地斥他,“闭嘴!今晚你就少说几句,好好当个隐形人!”
瑾末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目露怨愤的沈垣,转身便提着裙摆,率先往前走去。
-
六点十五分。
殷纪宏结束采访,在宴会厅门口与前来参加晚宴的各路人马寒暄应酬,抽空摸出手机看了一眼。
程述刚才接连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没有文字,通篇都是图片和视频。
他点开视频,看到整个画面里几乎都被淡绿色和白色的气球以及花卉充斥,其中夹杂着一些点睛之笔的温柔粉色,构建成了少女心最无法抗拒的梦幻色彩。
还搭配上了成片的蜡烛、彩条、彩灯和装饰板……所有能够想象得到的复杂陈设,全都在这里呈现了出来。
因为空间格局的缘故,整个布置的效果比上回在瑾末房间的繁花云海更要惊艳夺目数倍。
每个视频的画面都很满,因为身旁常有人来打招呼,殷纪宏没有办法认真地看完整的视频,只能迅速地拖动着进度条预览个大概。
刚点开最后一个视频,程述的电话也打了过来。
程述在电话里说:“殷总,团队已经全都按照你的要求布置好了。但我感觉视频和照片还是拍不出实际场景的效果,差那么点儿意思。”
殷纪宏轻轻地转了下腕间的腕表:“彭导他们大约什么时候到?”
“应该还有十五分钟左右。”
万能牛马程述顺势将他的心里话说了出来,“殷总,你要不要抽个五分钟,亲自上来看看,验收一下?毕竟只有你最才懂瑾小姐的心思。”
——————————
作者有话说:
红包继续随机掉落!请大家继续用收藏,留言和营养液砸我~爱你们!顺便收藏下我的专栏!也欢迎大家去专栏收藏我下一本新文《鹤》,京圈故事(也有可能会换成写京圈群像),反正都是熟男熟女很带劲的哈哈
从接下来开始的几章,将会是我个人开文前就最想写的内容!我会用每一个时间点作为每一个场景的切割,呈现出整场晚宴每个人物的精彩脉络!!敬请大家好好期待桑玠搞事!大搞特搞!!你们也可以在评论区揣测剧情和我激情讨论!
这真的是正文完结倒计时了!三周内一定结束家人们!!!我哭得很大声!已经开始舍不得小狗和末末!!下一章请先让花轮同学登场!!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