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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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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带着极强占有欲的话音落下, 让原本还在心里无声为他拍手叫好的瑾末,下意识地抬眸,侧目朝他望过去。

殷纪宏也正垂眸看她。

暖黄的包间灯光从他头顶流泻下来, 揉碎在他深邃的眼瞳里,晕开一层温柔又浓烈的情愫。这些天她隐约能抓住一些头绪的、他藏而不露的心意, 在此刻直白翻涌,浓烈得仿佛触手可及。

那些被她好好压抑在心底的忐忑和期待,在这一瞬无法再安分下去,以惊人之势破土而出。

瑾末胸腔里的心跳骤然失控, 一声又一声,如鼓锤,敲得她耳膜都发疼。

这个包间里只要不耳聋的人,无一听不出他这句话里赤裸裸的生权宣告。

对面的沈刚怒火中烧, 恨不得冲过来把他掐死。

可他却浑然不觉,竟还侧头看向坐在他另一侧的沈弈,混不吝地说:“知道是谁要把生意打到末末头上的吗?告诉我他的名字,我给你发见义勇为的奖金。”

沈弈:“……”

沈弈早清楚他行事乖张混账,却没想到他能肆无忌惮到这种地步,越是进退得宜、言行得体的人, 对上这种油盐不进、还步步挑衅的“无赖”, 都很难能在嘴上讨到好。

对上殷纪宏这种人,正常人根本就辩不过他, 你越是要跟他辩,他就越是能让你难堪。

“阿纪。”僵持之间,一直沉着脸的瑾平这时再度开口,“是我有意安排这顿饭局的。”

“原来是瑾叔您啊。”殷纪宏微微颔首,故作恍然, 语气却半点不客气,“懂了,您想和沈总谈他入赘的事,但这没必要拉上江姨和末末。”

瑾平就当没听到他的浑话,继续沉声道:“如我前些天跟你所说,末末已经到了适婚年纪,她心思单纯,从没有考虑过自己的终身大事,我这个做父亲的就有义务来替她张罗。”

“您替末末张罗没问题,可她是您的亲生女儿,您不能什么妖魔鬼怪都往她身边塞。”殷纪宏眉眼微冷,“总不能为了让她结婚,就把她往火坑里推吧。”

瑾平蹙着眉,满心不赞同:“什么叫作火坑?阿弈品行端正,成熟稳重,是少见的良配。”

“您是跟他有多熟?每天睡一块儿?那么了解他。”怼得瑾平脸色发绿,他还不肯消停,“他有这样的父亲和哥哥,我很难看出他有多端正。最重要的是,您问过末末的意见吗?”

瑾平看向了一整晚都没说过话,直到殷纪宏到来、眉眼间才总算多了几分鲜活神采的瑾末。

片刻的沉默后,瑾平说:“她的意见不那么重要。”

坐在他对面的瑾末眼神不自觉地黯了黯。

就算她一早清楚瑾平是个什么样的人,秉持着多么冥顽不化的固执和强势,可当他一次又一次地在思想和底线上与她发生碰撞,反复动摇她的善良与体谅时,她依然会感到难过和失望。

瑾平是她的父亲,她并不想跟瑾平撕破脸皮,违逆他的心愿。

可这么多年下来,他对她的种种束缚与逼迫,早已经将她深藏在骨子里的所有叛逆和倔强,悄悄唤醒了。

“可是在我这里,她的意见很重要,比什么都重要。”殷纪宏抬手,指节轻轻地敲了两下瑾末的椅背,“只要她摇头说不愿意,任何人都不能勉强她。比如现在,我会立刻把她从让她不适的环境里带走,这是我给她的底气。”

话音落下,殷纪宏便转头看向瑾末,语气不自觉地温柔下来:“末末,你想继续待在这里吗?”

瑾末轻阖了阖眼眸。

她的目光扫过对面脸色沉郁的瑾平,错愕不解的江婷,还有神色愤怒的沈家人。

最后稳稳落到身旁的男人身上。

殷纪宏静静地注视着她,他的目光里满是能让她感到安心的温暖和强大。

积攒了整晚的抵触破茧而出,她汲取了那股温暖的力量,清晰开口,一字一句:“我不想待在这里。”

“好。”殷纪宏拎起自己和她的外套,从椅子上起身,目光里只有她一个人,“那我们走。”

瑾末跟着起了身。

沈弈感觉到她的毛衣袖口轻轻擦过了他的椅背,他抬眼时只看到她决绝的侧脸,她连多一眼都没朝他看。

殷纪宏铁了心要把人带走,就算他想拦,他也拦不住。

更何况,被带走的人,也并不想留。

他们走到包间门口,瑾末听到瑾平在她的身后说:“瑾末,你确定你要这么做吗?”

瑾末脚步顿住,缓缓回头。

她从来没有在瑾平的脸上见过如此可怖的神情,恐怕瑾平连做梦都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一向乖顺听话的女儿居然敢当着外人的面,这般公然违逆他的意思。

瑾末沉默片刻,给瑾平留了最后一丝颜面:“爸,我先送阿纪哥出去,然后我在停车场等你和妈。”

她并没有要先行抛下他们离开,但她不会再回这间包间了。

他们离开后,包间里的氛围更

是陷入了一片死寂。

沈刚怒不可遏,他一口气连干三杯茅台,把服务生盖在他膝盖上的餐布一把摔到了餐桌上。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瑾平,强压着怒火说:“老瑾,你不是说你家这姑娘特别听话懂事吗?是我的理解有问题,还是我的眼睛有问题?你管这叫听话懂事?”

-

走出那间包间,瑾末一瞬间觉得整个人都仿佛活过来了。

殷纪宏走在她的前头,他们拐过走廊,经过一间半敞开的包间时,她听到包间里传来了一声轻佻的口哨声。

她的脚步顿了下,下意识地侧目望去。

一个气质浪荡的公子哥慵懒地叠着腿躺在沙发上,笑吟吟地朝她敬了个礼,眉眼玩味。

那人的模样,她好似有些眼熟,以前可能见过一次,可却叫不出名字。

“慢走啊,太子爷!”

那人冲着她的方向喊了一声。

她问身前的殷纪宏:“这是你认识的人吗?”

殷纪宏头也没回,鼻腔里溢出一声冷淡的轻哼:“认识,一个泼皮。”

他们一路走出这家餐厅,穿过露天停车场,又来到了马路边。

刚才他进餐厅找她的时候,她还未曾察觉,他在包间里大杀四方,针对的人也不是她。如今细看身前侧的他,才发现男人的下颚绷得很紧,脸色也阴沉沉的,周身萦绕着明显的低气压。

他好像不太高兴。

又走了一小段,殷纪宏才终于在一棵高大的香樟树下停了步子。

瑾末也跟着停下脚步,见他没有回过身,便从后绕到了他的身前。

他的身上显然留存着与平时不太相同的低迷气场,她望着他在夜色中俊朗的面容,低声试探:“你是不是不开心?”

“我哪里不开心。”他垂眸看着她温柔的杏眼,撩了下唇,“我写脸上了?有那么明显?”

这语气里的酸劲儿隔着大马路都能闻到,瑾末动了动唇,软下语气问他:“为什么不开心?是因为我来这里吃饭,没有跟你说实话吗?”

他轻挑了下眉头。

“我隐瞒你,最开始是不想让你知道我爸不顾我的意愿,擅自安排这场相亲局。”他不置可否,她便立刻好声同他解释,“后来,当我看到他让我见的是沈家人,我就更不能同你说实话了。”

“为什么不能说实话?”殷纪宏的眸光沉沉地锁住她,“怕我生气吃了你?”

她张了张嘴,还没应声,就听到他紧跟着来了句:“你猜对了,我现在的确有点想吃人。”

瑾末的心一颤,抬眼撞进他幽深的眸子,就听到他的嗓音继续响起在耳边:“就算我听到瑾叔给你安排相亲局,以及得知你见的是那极品一家会生气,你还是应该第一时间告诉我。”

“只要有我在,我就不可能让瑾叔把你当筹码送出去。如果我连你的自由都不能替你守好,那我殷纪宏这辈子也白活了。”

“末末,你应该更相信我一点。”

他的话一句接着一句,砸得她头晕眼花,也砸得她滚烫的心口被饱胀的酸意和甜意沁满。

她能明白他为什么会生气,他从小到大百般护着她,拼尽全力满足她的所有愿望,就是不想让她的人生受到牵制,委屈自己做哪怕一丁点的小事,即使那个想控制她的人是她的父亲。

“我不是不相信你。”她心里明白他的初衷,极尽耐心地告诉他,“只是你现在专心在忙a+的事情,我一点都不想让你分心。尤其为了这种破事,真的不值得,我觉得我自己可以解决。”

殷纪宏却不那么认为:“在我这里,跟你有关的事情都不是什么简单的破事。你有没有想过,倘若我今天没有来,你会被他们逼到什么地步?当场签字画押跟那沈二去民政局么?”

他不笑的时候,眉眼凌厉冷冽,和平时那般总是眼里带笑没个正形的模样完全不一样。

瑾末几乎从未见过他对自己展现出这一面,一时之间心里有些内疚,又有些委屈。

沉默半晌,她才轻声辩解:“我才不会跟他们签字画押,刚才在你来之前,沈弈已经跟我达成共识,他会借口我身体不适,提前送我走,不会顺着我爸和沈刚的意。”

不提沈弈还好,一听见这个名字,殷纪宏眼里那簇幽深的火苗陡然烧得更旺了:“得,合着我今晚就多余来了?你都跟沈弈有说有笑,还让他送你回家,你们这不是挺合拍的,瑾叔这相亲可真是安排对了。”

“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该多管闲事,我现在就送你回去继续你们的家宴。”

瑾末渐渐有些听不明白他生气的点,她总感觉他的气里还带着一股浓重的、根本蛮不讲理的阴阳怪气,在此情此景下并不适用。

她眉头轻蹙,又解释了这么一句:“我和沈弈真的没有要怎么样,他顶多只是将我视为一个普通朋友。”

他当场就冷笑了一声:“别逗我了,普通朋友会用那种眼神看着你吗?”

瑾末下意识

地反问:“哪种眼神?”

殷纪宏还是傲慢地冷笑,他才不会替他的情敌揭示昭昭之心:“你根本不了解男人。”

“对,我从来没有谈过恋爱,我也的确不了解男人。”

兴许是心底的那份委屈,被他此刻脸上冷硬的神情给刺痛了,她的语气也一改平时的温柔,变得尖锐了起来,“但在所有的男人里,我最看不懂、最猜不透的,就是你。”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殷纪宏脸上所有的嘲讽与冷意,骤然凝固。

他定睛看向面前的女孩,路灯昏黄的光影落在她姣好的脸庞上,漂亮的杏眼微微发红,竟蒙着一层极淡的雾气。

被他捧在手心里都怕化了的珍宝,此刻竟然被自己逼得红了眼。

殷纪宏心头一紧,这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疯狂又蛮横的醋劲儿过了头,赶忙软下语气想要哄她:“末末,我不是……”

她不愿在他面前展露心底那点脆弱和落寞,低下头就要从他的身边走开:“我爸他们应该快要出来了,我去停车场等他们。”

殷纪宏赶忙伸手扣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拽,将她困在自己的身前,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焦灼与心疼:“别走。”

“你先说清楚,为什么你最不了解的男人就是我?”

他双手稳稳地落在她的肩头,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目光执着又黯沉,“我都恨不得把自己的五脏六腑掏出来给你了,你怎么可能还不了解我?”

“刚才在包间里,我是不是都说了,你是我家的姑娘,嗯?”

瑾末的心跳骤然失控,她紧咬着唇,别过脸,始终不肯看他。

“不肯说?”殷纪宏的目光灼灼,压抑已久的情愫几乎要冲破他的竭力克制。他喉结重重地滚动,眼底翻滚着汹涌的潮水,语气沉得发哑,“你不说,我就……”

“你就怎么样?”她被他这副混不吝又霸道的模样给激得心头一躁,终于转回了脸,带着几分羞恼和赌气的执拗,抬眸迎着他的视线反问道,“难道要像上次在新疆,你发烧昏睡的时候那样,再吻我一次吗?”

话音落下的刹那,殷纪宏的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僵在原地,满脸猝不及防的震惊。

瑾末的心口也猛地一沉。

那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瑾末就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种情形下,将那个她想永远烂在肚子里的秘密说出来。

瑾末没有办法去形容自己心里那一瞬间涌上来的情绪:紧张、害怕、懊悔、无措、还藏着一丝从包间里隐忍到此刻的隐秘期待……她的大脑简直乱作一团。

只有一个念头是无比清晰的——

她清楚地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他们的关系再也回不去从前了。

她慌乱挣扎,本能中最强烈的反应还是想要逃离。

可却被他的双手牢牢禁锢着,她无论如何挣扎,都分毫动弹不得。

殷纪宏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她泛红的眉眼,深邃的眼底翻涌着震惊,还有一丝明晃晃的悸动与欣喜。

良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嗓音骤然黯哑,还藏着一分难以掩饰的不可置信:“……我在新疆发烧发迷糊的时候,亲了你?”

瑾末羞愤难忍,她眼尾红得不成样子,连带着整张脸也涨得通红。

她都恨不得立刻原地从这个地球上消失。

就在她窘迫得不行时,下一秒,她便听到他又低沉灼热地追问了一句:

“末末,告诉我,我亲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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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红包继续随机掉落!请大家继续用收藏,留言和营养液砸我~爱你们!顺便收藏下我的专栏!也欢迎大家去专栏收藏我下一本新文《鹤》,京圈故事(也有可能会换成写京圈群像),反正都是熟男熟女很带劲的哈哈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终于!40章了!!长嘴了家人们!问题是,大哥!你还想亲哪儿啊???你还嫌亲少了是不是??想亲哪里,你告诉妈妈,妈妈给你写啊!!(因为狗儿子站起来了,某桑现在非常地嚣张

让我们一起欢呼雀跃起来!无论如何!小狗要过一段好日子了!长嘴的人有糖吃!!

昨天大家都看得很激动,今天继续!跟我一起欢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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