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扑在这些尸体上嚎哭的,要么是昨天恰巧回娘家或者有事出门逃过一劫的人,要么是钱村嫁出去的女子!
“儿啊,你就丢下你娘我去了,你让我怎么活啊。”
“孩他爹,你再睁开眼看看我啊。”
“……”
车夫的家人很快就找到车夫的尸体,扑上去就开始嚎哭。
听着这绝望的哭声,温茜抓着丁青冉胳膊的手不由紧了紧,她之前见到的,只是这个时代的冰山一角。
丁青冉拍了拍温茜的手,在温茜的搀扶下,她艰难的一步步往前挪,很快她也找到了小朱的尸体,小朱就那么静静的躺在那里,脸上没有痛苦,身上也没有伤痕,只有脖子上的一道血痕。
一个不会无故的平民老百姓,哪里有反抗的机会呢?
她看着这道血痕,很久很久都没有说话。
“丁青冉,这人的尸体是你们带走,还是交由我们统一掩埋?”负责处理这事的占家军走过来问。
丁青冉一脸恍惚的说:“我带他走。”
时隔这么多年,她又一次直面死亡!
温茜和丁青冉没有久留,她们很快就带着尸体离开了,那撕心裂肺的哭嚎声渐渐被她们抛在了身后。
两人一路无言的回到城里,刚回到成衣店,就看到外面围着一圈人。
“应该是朱大娘来了。”丁青冉苍白着脸说。
几乎是丁青冉话落,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就从店里冲了出来,抱着后面车上的小朱就开始哭:“儿啊,我的儿啊,你就这么走了,你让我怎么办啊,你这是在剜娘的心啊!”
说着话,她还用手颤抖的手,一寸寸抚摸小朱的脸,脸上的泪就和雨水一样,啪嗒啪嗒只往小朱脸上掉。
“朱妹子,咱得让小朱安生的走。”
“对,没了小朱,你还有咱们这些街坊邻居呢。”
“……”
温茜和丁青冉站在一起,看着这一幕,她眼泪也跟着掉,根本就控制不住,她觉得如果要在这个世界留点什么,那大概是所有的泪水都要留在这个世界吧。
丁青冉推开温茜的手,一步步走上前,她扶住朱大娘的手说:“朱大娘,是我带小朱出去的,我却没有把他带回来,是我的错,以后我给你养老送终。”
话刚说完,就被朱大娘推开了,也幸好旁边的人扶了一把,不然她就直接倒地上了。
朱大娘瞪着丁青冉边哭边说:“滚,你给我滚,是你害死了我儿子,你个害人精,我不用给我养老送终!”
都是她的错,她就不该让她儿子出来做工,如果不出来,她儿就不会死!
温茜扶住丁青冉,她想说点什么,但却看到丁青冉摇了摇头,再加上朱大娘的满头白发,她终究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因为朱大娘不让丁青冉插手小朱的丧事,所以小朱是被街坊邻居们送回去的,就连丧事,也是街坊邻居们帮忙办的。
丁青冉站在店门口,看着朱大娘脚步蹒跚的带着小朱离开,她看向温茜说:“茜茜,我给小朱要了个棺材,你去让人给送到朱家去行吗?”
既然现在朱大娘不想看到她,那她就先做点别的。
温茜抽了抽鼻子,点头:“行,青冉姐,那我先去了。”
旁边茶馆的周氏立马开口说:“还是我去吧,我有经验,温茜不懂,再犯到什么忌讳就不好了。”
说完这话,她连腰间的围裙都没接,就直接往卖棺材的地方去了!
临走前,还骂了一句该死的大越!
回到成衣店,丁青冉把朱大娘家的事情一点点告诉温茜,说完又说周氏。
周氏也挺苦的,她前面说了一个男人,可惜还没嫁过去呢,那男人就死在了大越人手里,后来嫁的这个是他前面那个男人的朋友,也是个兵卒,断了一条胳膊退下来的,后来……
还是死在了大越人手里!
丁青冉眼神恍惚的说:“整个边城,你真的很难找到一个和大越没有仇的人。”
就连她,也是有血海深仇的,可惜她的仇,这辈子都报不了!
温茜:“……”
她一直都知道战争是残酷的,但身临其境,这是第一次!
晚上的时候,温茜久违的又做噩梦了,她先是梦到自己在逃荒的时候没撑住死了,还被一群人分食,大半夜硬生生把她给吓醒了。
然而等她好不容易再次睡着,就又梦到自己在钱村死了,被大越的人发现杀死了,死不瞑目的头飞出去好远……
再次被吓醒的温茜根本就不敢睡,闭上眼就是自己那死不瞑目的头,这谁敢睡啊!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