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雪素见月舒等人进来摆放食具,忙抬手捂住他的嘴。
等人都出去,赵世衍拉下她的手,笑得止不住。
笑够了,牵着她从凉榻下来,来到饭桌边,按着她的肩膀坐下去。
“行,你不累,我倒是劳累一场,就当是陪我,多少吃点。”
换来殷雪素嗔目而视,笑得更开怀了。
饭毕即是午歇。
午睡醒来,两人又在书房画画消磨了半日。
傍晚,日头眼见着就要沉下去,不那么热了,赵世衍拖她出来,一起去看建设中的女儿楼。
到了地方,见地基已经打好。
督工的管事过来行礼。
赵世衍问了问工程进度。
殷雪素询问绿豆汤有无发放给工匠。
这女儿楼终究是为?姐儿所建,大热的天,工匠们赶工不易,她便自己添了钱,让给工匠们加一碗解暑的绿豆汤。
管事回话:“每天都熬一大锅,每人都有,大家都很感激姨娘。”
“这几天热得反常,正中午不妨多歇一会儿。不必急着赶工。”
督工的管事躬身应是,嘴里感激不迭。
“你自去忙吧,我们自己走走看看,用不着陪着。”
管事走后,赵世衍摇头:“你倒是肯体恤他们,他们不见得领情,都是一群奸懒馋滑之辈,逮着机会,更要偷懒。”
殷雪素默然。
她不是凭空发善心,实在是进国公府以前,自己谋生过,也见过寻常百姓谋生的不易。
工地上的工匠,和码头上的帮工,每年夏天,不知多少人死于暑热,冬天又死于冻饿。
她只是觉得,犯不着为建一座楼,搭一条或数条人命进去。
但这话说给赵世衍听,生于朱门长于富贵的他,显然无法理解,更不会感同身受。
便道:“我又不用他们领情,只当给?姐积福了。何况咱们不也不急着住?”
赵世衍点点头:“就是急也没法子。我方才问了,最快也要三四个月才能建成。但我估计会更久。”
因为建楼是临时决定的,光请名匠设计和备料这两项,就准备了大半个月。
采买的还只是最基本的砖瓦木石,其他所需楠木、花梨、紫檀等,都需从远方运来。
若再加上后期油漆彩画、精雕细刻的功夫,只怕需要半年到一年,甚至更久。
“以国公府的能力,调集大批工匠,日夜赶工的话,是能将工期缩短些的。不过今年夏天罕见得热,闹出人命倒不值什么,就是会凭添许多麻烦。而且正如你说的,这是给咱们宝贝女儿积福的楼,未免有伤天和,还是算了。”
殷雪素朝他笑了笑。笑意融在扑面的热风里,变得有些浅淡。
赵世衍未曾注意,转而说起了别的:“熬过这阵就好了。等到了秋天,我带你去京郊的庄子上玩玩。那里景致颇佳,极适合作画。”
“二爷说话可要算数……”
天已经黑了,两人说说笑笑回了饮渌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