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世衍突然放下碗筷,站起身来:“我好了,想起前面还有点事,急等着处置,你慢用。”
佟锦娴待要挽留,话又说不出口。扫了香玉一眼。
香玉拧了湿帕子过来给他擦手。
赵世衍一脸不耐,拔腿径直走了。
饭桌上只剩下佟锦娴。
香玉有些忐忑,陪着小心,劝说道:“奶奶不妨先用着,兴许二爷等会儿还回来。”
佟锦娴哪里还有胃口?
赵世衍也不会回来。
瞥了眼赵世衍用过的碗,米饭还剩大半,几乎就没怎么动。
什么事能让他火急火燎,饭都吃不香?
分明是放心不下那小狐狸精。
“瞧他方才魂不守舍那样,他的魂早飞饮渌院去了!哼,那贱人才走多大会儿?早是离不得,怎么不拴在她裙带上。”
说着说着,话锋冲着香玉去了:“你是个瞎子,就没看出一点?看出来还拿话糊弄我,就是成心看我笑话。”
香玉脸都吓白了:“我怎么敢糊弄奶奶?更不敢看奶奶……”
笑话两字都没敢出口,头深深垂了下去。
佟锦娴憋了一肚子气,见她这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刚才你也在一边伺候着,怎么不见二爷瞧你一眼?心疼你一下?亏得我费心抬举你,没想到你就这点能耐,连个倩蓉都强过你百倍。你比她们差些什么?你刚做通房那会儿,殷雪素大着肚子,倩蓉还没来,天时地利让你占尽了,她姓殷的好歹生了个女儿,你的肚皮怎就不见动静?别不是也……”
正借机宣泄,瞥见奶娘身影,立时收声,厌烦地挥了下手。
香玉如蒙大赦,急忙出去了。
厉嬷嬷用托盘端着碗乌漆嘛黑的药汤子走进来,敦促佟锦娴喝药。
佟锦娴恹恹的:“他人都走了,还喝什么?都怪香叶兴那一场。”
其实香叶所为,正合她心意。
殷雪素有孕那阵子,除了寥寥几回应酬,行动几乎不出饮渌院,专心养胎。
佟锦娴一则为了避嫌,同时也不愿纡尊降贵去找一个妾的麻烦。
何况秦夫人都免了殷雪素请安,她也不好在这上头做文章。
所以直到殷雪素生产,两下井水不犯河水,倒也算相安无事。
现在孩子不该生也生了,既然如此,顾忌也就少了。
她就是再不耐烦见殷雪素,也断不可能再任由她和从前那样,关着门在饮渌院过逍遥日子。
说到底,嫂子那日的劝说她只听进去一半。
她可以妆菩萨、扮贤德,也可以在二爷面前放低身段、柔情小意。
直到生下嫡子。
但若让她当个聋子、瞎子,三不管,却是万万做不到。
她总要和殷雪素当面锣对面鼓碰上一碰的。
如此才好拿捏她的错处,不然就是有再多手段,隔空也没处使。
就是拿不住她的错处,总也要给她点难堪,让她清醒清醒。
最好认清一个现实——爷们就是把她捧到天上,她也不过只是个妾。在她这个正妻面前,终究要把头低下来。
今日留饭,早有安排。
奈何香叶蠢笨如猪,这样名正言顺的事,也能横生枝节,最后硬是给办砸。
到头来,难堪没给成,反让她把男人给勾走了。
到这时不禁又后悔起来。
知道是这个情形,还不如早早把人打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