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世上,从来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却难。
所以对赵大姑和赵益,她是另眼看待的。
尽管菊砚说了,当晚赵大姑本是不打算放行的。
可她最后也没拦着侄子冒险不是吗?
殷雪素领这个情,也愿意还报一二。
同时她也清楚,赵大姑投诚,必不是为了自己,而是想给自己的侄子谋个前程。
不然全篇的重心也就不会放在赵益身上。
虽然这未必是赵益本人的意思。
殷雪素以为这么桩小事,就和白天奶娘那件事一样,赵世衍定然不假思索就同意了。
不料,沉浸于棋局中的人,闻言却抬起头来。
“赵益?”
殷雪素已经足够了解他,他的一些细微的神情变化,向来逃过她的眼睛。
此刻,从他的神色中,殷雪素品出一丝微妙。
“这个人,有何不妥吗?”
赵世衍摇了摇头:“没有不妥。”
话虽如此,神色却不太自然,眼神也透着复杂。
他将手里夹着的一枚棋子投回棋罐。
“这人是国公府的家生子,他的父亲于我的祖父,曾有过活命之恩。他们一家都算得上忠仆。赵益与我同岁,我祖父念及他爷爷的恩情,不仅赐了赵姓,还让他做了我的伴读。”
“有这事?”殷雪素很是意外。
作为家生子,成为主子的伴读,是很不容易,也是很荣耀的一件事。
赵益有这层经历,身份必定超然于其他小厮仆役之上,就连长瑞长荣两兄弟,也得受他管束。
对一个奴仆来说,这不仅意味着地位的跃升,甚至意味着命运的拐弯。
因为他被准许和主子一起读书,将来主家再开个恩,放出去,就是不给他捐官,他自己参加科举,但凡考出点成绩,脱奴为官,可不就彻底改命了?
怎么他竟那般落魄。
而且,富贵人家的伴读,与主子的关系该是近于兄弟的。
撇开赵益爷爷于国公府的旧恩,单凭他和二爷的这层关系,赵世衍也不该放任他不管才是。
殷雪素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他……”
赵世衍咳了一声。
“他这人,别的都好,就是好斗,在学堂里总是与人斗殴,惹了不小的乱子。父亲怕他把我带坏,给我换了伴读,顾念旧情,才没有撵他,仍然容留他在府中。只是我听人说,这几年他越发堕落了,整日吃得烂醉,不肯上进,他爹就是被他活活气死的。”
讲罢,端起茶盏喝了几口。
而后才若无其事地问:“你想怎么赏他?给银子?”
殷雪素摇头:“盂兰盆节施粥赠药的事,缺个管事,我想交由他来负责。”
“非他不可吗?你就不怕他贪酒误事?”
“这……”
听了赵世衍的描述,殷雪素心里不免添了几分踌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