苑妈妈转身要走时,似乎想起一事:“那稳婆……”
提到稳婆,周玥如心里一激灵。
那稳婆虽是太太找的,论起来跟她也有点关系。
昨晚又是她派人去接的,后来发生那样的事……
真要追究起来,她还真有点说不清。
忙解释道:“那婆媳俩就关在旧库房,二爷刚回府那会儿就派人接手了。她的事我当真不知,虽然我两个孩儿都经她的手接生,但我跟她并不熟识。这个不好撒谎的,不信你尽可访问,我要有半句假话,叫我舌上生个碗大的疔疮!”
她又是赌咒,又是发誓。
苑妈妈没错漏她任何细微的神情。
笑言:“三奶奶快别这样,姨娘清楚,这件事与你没有牵涉。二爷的人已经审了半日了,想那稳婆的嘴再严,也该招了。”
第二天过午时分,赵世衍来到饮渌院。
殷雪素倚着靠枕,知道是有结果了,忙直腰坐起。
但在看到赵世衍面色的一刹那,就知道结果不妙。
“我回来以后,立即着人接管了关押稳婆的旧库房,杜绝了任何人接近。长荣他们从昨个审到今天,一夜没合眼,不免使了些手段,可那婆媳两个嘴硬得很,死活不肯招认是受人指使。”
得益于苑妈妈的吩咐,产阁内一切物品保持原样。
当日接触过产房的相关仆役,全都被看管了起来。
殷雪素身边,所有经手的贴身丫鬟,包括苑妈妈在内,均作为重要人证,被叫走分别问话。
从生产到事发的一切细节都被记录下来,呈递到赵世衍手里。
“那稳婆一味叫起撞天屈,说她先前来看过你一回,当时就察觉你胎气淤结,恐怕到了生产关口,寻常催生丹力道不足,才特意加了化淤的猛药,以求速效。非到危急时候是不打算用的。我找大夫求证过,莪术确是一味治疗血气郁积的妇科药。”
殷雪素道:“她尽然敢使这药,必然料准了莪术的药性能为她的行为提供一定的伪装,便是被发现了,也大可抵赖。可莪术是绝对禁用于临盆产妇的,纵使她是好心,事关人命,她怎么敢自作主张?剂量上也无论如何说不过去。那半碗药被月隐护下了,楚王府派来的御医离开时查验过,确实替换了关键药材,且故意加大了剂量,外行无从察觉。她分明是利用当时的紧急情况,仗着少有人认识,故意为之。二爷你想想,但凡月隐不通医理,我和孩子还有命活吗?”
赵世衍闻言点头:“那碗药我也让大夫看过,和御医所言丝毫不差。婆媳俩后来也承认了,是当儿媳的制药时,一时大意……”
“这足以致命的阴谋,岂是一时大意解释得了的?”
殷雪素不接受这个解释。
“二爷是否将她二人分开审讯的?或可先从儿媳下手。儿媳年轻,不比稳婆刁滑,威吓若行不通,试试许以重利,只要她招出元凶,便保她性命,并给一笔安置银子。”
总之,先打破一道口子再说。
“长荣正是这样做的。”
不用说,没有奏效。
婆媳两个竟是铁板一块。
“她家中可翻找过了?有没有发现什么信件、信物?”
“稳婆的家里,包括她随身带的木箱,里面盛放的所有物品,以及她们的衣物夹层,全都翻了个遍,没有可疑信物。”
殷雪素思忖片刻,接着道:“再查查她的家人亲眷,以及邻里街坊,近期与哪些人家有过往来,是否有生面孔给她递送东西,她家中有无欠债或急需用钱的地方?”
赵世衍有些意外,料不到她还懂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