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锦娴越说越气,都有了自暴自弃的意思。
“那我们还忙活什么!干脆什么也别做,每天焚香祷告,求上天在她生产时赐下三灾八难,让她被阎王收了去!要是阎王不肯收,她平安生下个小子来,咱们也只好陪着笑脸给她道喜,再送份厚礼巴结巴结她,求她母子俩日后好给我留条活路。”
“你看,你又急。你交代我办的这些,奶娘是没给你办妥,但我另外安排了后手。”
厉嬷嬷趴在她耳朵边,嘀咕了一通。
佟锦娴听完,一改方才的自暴自弃,神色变幻不定。
半信半疑地问:“这样真能行?”
“十月怀胎,处处凶险,临近产期,凶险更添万分。这凶险不单在于摔上一跤,还可以攻心。”
“那要万一不起效用……”
“总会起效用的。”
佟锦娴细想了想,还真是。
按照奶娘的计策,不管殷雪素是生是死,孩子是男是女,都注定不会有好下场。
“可是……”
厉嬷嬷也看出娴姐儿不满足于此,接着道:“你只管把心放肚子里,后手不止这一个。”
两人看着对方,俱都笑了。
进入四月,突然下起雨来。
淫雨霏霏,持续了一个多月,到了五月还不见天日。
京郊的庄田都被淹了。
外面受灾,府里也不安生。
秦夫人不小心踩了疯狂滋长的青苔,崴了脚,卧床不能动弹,便打算把家事交给佟锦娴管理。
不巧得很,佟锦娴也病倒了。
周玥如倒很愿意来管家,秦夫人却不大信任她的能力。
周玥如拉了婶母郑夫人从旁协助,这才拿到了管家钥匙。
可惜才上任,就碰到了一桩棘手事。
膳食房辟了个小院子,专养些家禽牲畜,不知何故,一夜之间,那些禽畜全都死净了。
不是宰杀,也不像中毒。
就有人说,别不是招了邪祟。
邪祟之说很快传开,一时间,府中上下人心惶惶。
菊砚撑着伞跑得飞快。
一路跑回饮渌院,进屋时与苑妈妈撞个满怀。
菊砚张口就道:“苑妈妈,坏事了!”
苑妈妈刚伺候殷雪素午歇下,见菊砚一脸大事不妙的情形,就要扯她出去说。
殷雪素已经听到外面动静,扬声叫菊砚进去。
苑妈妈来不及交代,菊砚已经拔足奔进去,趴在殷雪素床前,把府里的听闻,一五一十说了。
“先是太太骨折,跟着二奶奶和老太君相继病倒,还有那些奇奇怪怪死掉的家禽……就有人传说,府里总出怪事,是有邪物作祟。三奶奶请了宝华寺的一位法师,那法师四处走看了一遍,掐指算了算,说府里尚未有邪祟,但邪祟将至。”
说到这,菊砚小脸已经煞白,嘴唇禁不住地哆嗦。
“法师还说什么阴月什么命盘,总之就是不祥之兆,灾星即将临世,如不妥善化解,必克亲、祸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