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舒出面,找了王府管事一说,芳婷就被绑着去见了倩蓉。
芳婷见了倩蓉如何震骇不提,倒不得不将实情吐露。
倩蓉一直都知道,芳影是太太给二爷预备的房中人。
她以为太太不喜欢自己,芳影对自己百般针对,皆是因为二爷看上了自己,没看上芳影的缘故。
却原来不全是如此,这其中还另有隐情。
赵世衍和佟锦娴书院定情后,一次,芳影替代生病的倩蓉,去给赵世衍送吃食衣物,撞破了此事。
因她是赵世衍的贴身大丫鬟,佟锦娴少不得示好一番,又给了许多好处。
芳影觉得她一个大家小姐,这般平易近人,待自己又客气,将来她做了二奶奶,定不会阻自己的路,没准儿还会大开方便之门。
何况拿人手短,便就倒向了她,俨然成了她的心腹丫鬟,国公府里的一干人事,无不说与她知晓。
言谈间少不得带出倩蓉。
佟锦娴何其敏锐,一下就注意到了。
不过芳影没有说出倩蓉已是二爷的人这个事实。
倒不是她谨守下人本分,要替主子把守内房之秘。
这实在是她一桩心病。
倩蓉被二爷收用,她这个由太太亲自指派,明公正道摆在二爷房里多时的,二爷却一根指头也没碰。
芳影觉得没脸,便略去不提。
只说倩蓉不安分,仗着那张狐媚脸,不时在二爷跟前卖弄风骚,见了爷们就恨不得往身上扑,二爷推都推不开,脸皮比城墙还厚。
佟锦娴半晌没言语。
末了一叹:“你们二爷,就是太好性儿了,要是个有良心知本分的,比如你,自然是不会怎样。换作别人,难保不恃宠生骄。”
“谁说不是呢!那倩蓉仗着有几分姿色,把持了二爷的日常起居,成天在院子里兴风作浪的,野心大着呢。她还宣称,等二爷真正拜倒在她裙下,来日二奶奶进门,论个先后,也是她在前。头筹终是被她拔了去。”
这话好比一剂重药。
佟锦娴听后,面色变幻不定。
芳影见机,自告奋勇,表示要在二奶奶进门前,清除掉那些碍眼的,不让二奶奶烦心。
佟锦娴眼神闪烁,然后像是没有听到似的,扯开去说了些别的。
之后就有了倩蓉被诬陷偷碧玉狮子的事。
芳婷跪在倩蓉跟前,把这些过往,一五一十交代了。
“这些都是我姐姐说与我听的,但有半句假话,就叫天雷劈了我!让我死后入阿鼻地狱,来生投个畜生道!”
芳婷痛哭流涕,发着毒誓。
“姐姐她生性好强,却处处被你压了一头,更嫉恨你得了二爷的宠,这才被猪油蒙了心,做下不可饶恕的事。这是她的私心作祟,可归根究底,里面也少不了二奶奶地默许与怂恿。”
“二奶奶屡次夸赞我姐,说她是二爷身边最得力最出色的丫头。还经常拿我姐打趣,说将来二爷娶了正房,我姐准是排在第一位的宠妾,就是二爷不许,她也不答应……”
芳婷虽是妹妹,脑筋却更灵活。
她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可她劝不住执拗的姐姐。
“如此这般,我姐自觉得了许诺,觉得二爷妾室的位置在向她招手。而她自然也要投桃报李,尽心尽力为二奶奶效命。可我的傻姐姐,她哪里知道,她只是一个过了河的卒子,人家说弃就弃了。”
说到这,芳婷哭声停了停,扬起脸看倩蓉。
“倩蓉姐,你想必已经知道了吧,我姐她是被冠上和你一样的罪名发落的。二奶奶没露面,是她身边的厉嬷嬷,说我姐偷盗了二奶奶一副宝石头面。天地良心,我姐最看不得别人手脚不干净!非要说她偷,偷一个金钗金钏也就罢了,一整副宝石头面,她就有天大的胆,就不想想,那么惹眼的东西,怎么私藏才能不被人发现,事后又该怎么运出府,怎么销赃……根本说不通的道理,她们就凭这个定了我姐姐的罪!可怜我姐姐,就这样蒙冤惨死。”
倩蓉听完,无动于衷。
“当年,我也是这样和别人说道理的,也说不通,没人肯听。你姐姐的下场,不过是一报还一报。”
芳婷哑声片刻,重新痛哭起来。
她被带走前,只朝着倩蓉喊出一句:“二奶奶她绝不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