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倩蓉?真是你!”
“……二爷!!”
倩蓉已是泪水涟涟,叫了声二爷,扑进他怀里,嚎啕痛哭起来。
赵世衍带倩蓉去了一间客房。
一番盘问下,倩蓉终于吐口,把这几年的遭遇向他诉说了。
“老太君把我给了二爷,我心里就只有二爷。偏芳影是太太的人,又比我早在二爷身边伺候,后来二爷抬举我,芳影就记恨上了我。趁二爷离京去金陵办事,诬陷我与我哥哥串通一气,偷了老爷赏给二爷的那个碧玉狮子。我宁死也不肯认这莫须有的罪,一心等二爷回来给我做主,可太太气怒之下,不问黑白,直接就将我全家发卖了!”
倩蓉抽噎着,哭得不能自已。
赵世衍面色也透着凝重。
当年他从金陵回来,得知倩蓉被发卖,人证物证俱全,又值他大婚前夕,说不上是失望还是太过忙碌的缘故,也就没有追究下去。
“怪我没能及时赶回,让你蒙冤受屈。这些年,你受了不少苦吧?”
“我们一家子被拆的四散,我被一个庐州的行商买了去,伺候他在外面娶的一房如夫人。那个如夫人是个弹唱的出身,后来行商死了,她带着我改嫁回了京城。”
赵世衍问:“既是回了京城,怎么不去找我?你自己行动不便,让人递信给我就是了,何以躲着不见。”
“我、我是没脸见二爷,我也怕了。”
倩蓉眼底浮现出恐惧,显然是心有余悸。
赵世衍揽过她,安慰了一会儿。
她才接着道:“我那主人新嫁的夫君不规矩,背地里总对我动手动脚,都被我躲了过去。有一回被她撞个正着,她不肯听我辩解,直接叫了牙人上门。牙人买下我,又见我弹唱功夫不错,就雇佣给了庆春楼,专门在此卖唱。”
说到这,再次泪下。
“我当初被太太发卖时,真个心成死灰了一般,什么也不想了,只盼着能见二爷一面。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二爷了。老天爷到底还是可怜我的,今日又让我与二爷重逢。再多苦也抵消了。”
停了停,抬起泪眼:“只有一桩,我没能保住二爷的孩子……”
“什么?”赵世衍将她从怀里推开,震惊地看着她,“孩子?”
倩蓉点点头,抽泣道:“在芳影地撺掇下,我被打了二十板子,关进柴房。当时就腹痛不止,流了好多血,我隐约猜着个影,就哀求守门的婆子给太太递话。我一条贱命,固然死不足惜,可我肚子里毕竟有二爷的骨肉。可恨守门的婆子早被芳影和她娘给收买了,任我怎么磕头跪求都无用……二爷,那是咱们的孩子啊!!”
倩蓉再次大放悲声,痛断肝肠。
赵世衍的心也跟着纠痛起来。
紧握住她的肩膀道:“都过去了,好在你又回来了。我这就带你回府,以后再不让你流落街头,卖唱为生。”
倩蓉怔怔望着他,既期待,又有些畏惧:“只怕太太不能同意。”
“后来的事你不清楚。我完婚后,芳影仍在满芳园伺候了一阵子,不久即因偷盗二奶奶一副宝石头面,被抓了现形,赶出府去,没多久就病死了,也算替你出了口恶气。那贱婢自己手脚不干净,更可见当年的事完全是她栽赃于你,太太那自有我去说明,这一点你尽可放心。还有老太太,你是她跟前长大的,这几年,她偶尔也会念叨你呢。”
倩蓉眼眶发热:“我也忘不了她老人家,我一定要去给她磕头。”
停了停:“那二奶奶……”
“这个就更不必担心了。早些时候,她未必容得下你。现在嘛,”赵世衍笑笑,“现在的二奶奶很是贤德,一切都不成问题。”
倩蓉抚了抚胸口,如释重负:“那我就放心了。”
说毕,睇了他一眼。
这妩媚的一记秋波,足叫人骨酥神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