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爷再是倜傥不群,跟她也没有关系。
她的心早已飞过这朱门高墙,飞到了另一人身边。
今生无法堂堂正正做他的妻子,活着还有何意趣。
“怪我软弱,没有主见,由着人摆布惯了。我早该一头碰死的,至少落个清白身子……”
听见这句微不可闻的低喃,又见她灰心丧气的神色,仿佛抱了死志,可把兰佩吓一大跳。
“说得什么糊涂话!”
兰佩紧紧抓住她的手。
“咱们这贱命,别人不珍重,自己也该珍重,毕竟千辛万苦才活到今日的。就是不念旁人,也念念你姐姐,你要有个好歹,她得多伤心。”
见她仍旧趴在那,双眼发直,无甚神采,兰佩不得不再次提起杜涣,让她多想想杜涣。
香玉哀声道:“杜涣他,他若是知道……他不会原谅我了。”
“杜涣心里有你,知你今日遭遇,就是一时不能体谅,也不会盼着你死。他要真巴不得你死,那也不值当你爱。你说,他是这样的人吗?”
泪水模糊了香玉的视线,她抓住被子,把头摇了摇。
兰佩一拍手:“就是了!你好好活着,在乎你的人还有份指望,你要是撒手去了,等同往他们心里插刀子。我还不知道你性子吗?你干不出这样狠心的事。听我一句,快把眼泪收了,你这样哭下去,仔细把眼睛哭坏了,传到奶奶耳朵里,奶奶又该怎么想。”
兰佩开解的话说了一箩筐,倒有一点戳中香玉心事。
那日,她并没跟奶奶提起杜涣,可还是从奶奶嘴里听到了这个名字。
奶奶见她一直不肯点头,主动提起了杜涣。
她夸赞了杜涣的学识,然后有意无意说起,即将到来的院试由学政主持,而那位学政恰是佟阁老的门生,她可以递个话,让关照杜涣一二。
奶奶说这话时,语气关切,脸上带笑。
但香玉就是莫名打了个寒噤。
这是不是一种威胁呢?
她不敢深想。
可到底怕自己拖累了杜涣。
他寒窗苦读那些年,眼看就要踏上科举之路,院试又是至为关键的一次考试……
于是,香玉知道她别无选择,只能走奶奶指给她的那条路。
她只提了个要求,不要让杜涣知道,至少也要瞒到院试过了。
到这会儿,该发生的都发生了,伤心起来,又萌生了死的念头。
然而正如兰佩所言,求死是极容易的,可姐姐知道了该多么伤心。
再有,她辜负了奶奶的抬举,奶奶万一不高兴,会不会再迁怒杜涣?
得罪了佟家,杜涣会有什么好下场……
思及此,香玉用双手胡乱把眼泪抹了,抬脸看兰佩时,神色已略微好转。
“你说的对,好死不如赖活着。”
兰佩见她有了笑模样,也噗嗤一笑:“你这要是算赖活着,我们又算——”
打趣的话说一半,想起香玉心里指不定吞了黄连一样,赶紧止住。
叹了口气:“想通了便好。已经这样了,除了认命还能如何。不是有句话吗,船到桥头自然直,柳暗花明又一村。没准儿你以后另有造化,也能过得不错。”
停顿一下,四下看看,凑到香玉耳边,压低声道:“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奶奶还要靠你拉拢二爷,与饮渌院那位打擂台呢。她肯定会厚待你。奶奶又不能生,以后你生下的孩子,保不齐能挂个嫡出的名儿。比起我们,总有个盼头不是?”
香玉勉强笑笑,低了头,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