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爷,别闹。”殷雪素喘着气,闪躲着,眼角沁出泪水,“当心,当心孩子。”
赵世衍这才想起孩子的事,赶忙停下。
刮了下鼻梁:“谁让你装睡。”
殷雪素不说话。
待缓过劲,看他一眼,又垂下:“二爷不是忙吗,怎么今日有功夫过来?可惜我这会儿困乏得厉害,没精力招待二爷。”
说着,扯了被盖上,身子向里,又把眼睛闭上了。
赵世衍碰了一鼻子灰,怏怏道:“你既是不愿搭理我,好,我走就是。”
作势起身。
不料殷雪素也跟着坐起。
她扯着赵世衍的衣袖不放,笑:“二爷待要往哪里去?”
赵世衍盯着抓住自己衣袖的那几根葱管一样的手指,也笑:“既是不肯放我走,怎么又不理我?”
殷雪素瘪了下嘴:“二爷这话不讲道理。我一连好几天都见不到二爷的影儿,难道不是二爷不愿理我吗?”
赵世衍顺势坐下,又捏她鼻梁:“所以就装睡,成心晾着我。”
“才睡下不久,哪就装睡了。”殷雪素咕哝一句,觑他,“才这一会儿,二爷就忍不得了。你这些天不来看我,可知我心里怎生感受。”
顿了顿,小心翼翼,试探着问:“二爷,是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我如果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你要告诉我,我改。”
这样一个风情柔弱的人儿,却惶惶不可终日似的,生恐惹他不快,很难不让人生出怜惜之心,进而产生保护她的欲望。
赵世衍心下一软,推说他这阵子确实忙,但已经忙完了,今后便有时间陪她了。
说着拿出那卷经书:“你写的?”
殷雪素诧异接过:“怎么在二爷这?”
赵世衍说了宝华寺的和尚找上门的过程。
殷雪素翻看经书时,赵世衍定睛打量她。
她穿一身胭脂红绫袄,倚靠在床头,乌发松松挽了个家常髻,只用一根羊脂玉的簪子,别无多余配饰,鬓边垂着一缕头发,还是他方才有意挑乱的。
赵世衍伸手替她将那缕发抿起来,手指头贴着脸颊缓缓下移,捏起她的下巴,肌肤如玉,面如莲花。
许是怀孕的缘故,比之先前的清冷,她的眉眼间多了些柔暖,眼波流转间宜喜宜嗔。
赵世衍问她:“怎么这么傻?刺血写经。”
前朝有一孝子,刺血化墨为他的母亲抄写《心经》。赵世衍自问是做不到的。
可殷雪素却能为他做到。
殷雪素笑:“都说佛经抄得越多,信仰越虔诚,功德也就越大,我发愿为爷祈福,便是折骨为笔、刺血为墨,又算得了什么。只愿菩萨感知我的赤诚,保佑二爷百岁无忧。”
赵世衍捉住她的右手,瞧见上面果然有隐约的针眼,感动又心疼。
“疼吗?”他问。
“不疼。”
是真不疼。
又不是她的血。
这经是她抄的不假,血却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