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嬷嬷满脸不赞同:“二爷今天去的那么及时,可见盯得紧。这个风口浪尖,但凡那孕母出点事,咱们都难逃干系。真要是做了,事情一旦败落,再要二爷如何看你。”
佟锦娴稍微冷静下来:“我,我也就是随口说说,不必当真。”
停了停,又问:“依奶娘之见,我该怎么做。”
厉嬷嬷道:“事已至此,且再忍忍,只当她是二爷养在外头的一个乐子。就算换一个人,也免不了同样的风险,谁能保证二爷不会对新孕母动心?左右你需要个孩子,顺水推舟的事,等到目的达成,届时这孕母是去是留,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佟锦娴怏怏不乐:“奶娘说得轻巧,现在都赶不走她,到时候去留还能由我做主?”
“所以当务之急是与二爷修好!趁着那孕母有了身子,二爷总不好再频繁去桐花小院,你把握时机,笼络好他,让他回心转意——”
佟锦娴脸色铁青地打断:“凭什么!明明是他的错,还要我低头不成?”
“我的娴姐儿!女子的天地只在后宅,而这方天地是晴是雨,除了家世,终究还要看男人心系何处,孰对孰错远没那么重要。眼下形势比人强,适当低一低头没什么丢人的,莫非你真要把二爷推给桐花小院那个?”
这话打在了七寸,佟锦娴不吭声了。
厉嬷嬷见她不再争辩,接着往下说:“二爷去那边去的少了,日子一长,必然疏远。十月怀胎,够漫长了,等那孕母诞育,二爷指不定都已忘记她是谁。到时候揉圆搓扁,还不是任凭你处置?越是这个关头,越要沉住气啊娴姐儿。”
佟锦娴静静听着,若有所思。
为了安抚受惊的殷雪素,赵世衍在桐花小院逗留了半日。
回府后径直去了书房。
书房已被厉嬷嬷等人归置齐整,撕碎的画、绞碎的帕子却复原不了。
赵世衍一看就知佟锦娴来过了,也发现了他珍藏的秘密。
一刹那的心虚,很快被怒意压了下去。
他怒气冲冲去了正房,却发现房内愁云惨淡,仆妇丫鬟眼睛都是红肿的。
厉嬷嬷见了他,顿时老泪横流,趴在他面前磕头不止。
“二爷,今日的事,奶奶她是一时冲动,一切只为她太过在意你的缘故。”
厉嬷嬷清楚,这时候再把事往自己身上揽,就有点掩耳盗铃了,只会更加激怒赵世衍,觉得把他当傻子愚弄。
毕竟娴姐怎么待那孕母的,都是他亲眼所见。
既抵赖不了,索性认下。
可一个女人,因为太过在乎自己,从而做出些出格的事,又有什么大错呢?
于男人而言无损威风,多少都是可以被宽宥的。
“二爷,您千不看万不看,也请看在奶奶待你的情意,原谅她吧。她已悔青了肠子,险些没把自己逼死,二爷要是不肯原谅,只怕奶奶再寻短见,救不回来了。”
赵世衍一怔:“寻短见?”
厉嬷嬷点头:“她回来先去了书房,发现了那幅画,心灰意冷,回房就把人都打发了。老奴煮了安神汤来,进门发现人就吊在房梁上……若不是发现及时,这会儿只怕已赴了黄泉,二爷再想见一面也不能了。”
一番话,厉嬷嬷说得泣不成声,赵世衍听得心惊肉跳。
没再追问细节,冲进了内室。
佟锦娴静卧在床,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颈间赫然一道紫红淤痕。
赵世衍撩袍坐在床沿,拉起她冰凉的手,轻声呼唤:“阿娴?阿娴?”
见一点反应没有,心焦如焚,扭头问跟进来的厉嬷嬷:“怎么还没醒?叫大夫看过了没有?”
“大夫才走,说要静养,万不能再受刺激。”
厉嬷嬷顿了顿:“这事儿传出去毕竟不好,老奴自作主张,让满芳园上下封了口。”
赵世衍点点头:“这事你做得对。”
又看向昏睡的佟锦娴:“阿娴,你别吓我,睁开眼看看我……”
正满心自责,佟锦娴嘤咛一声,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