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果然狐媚
康泊尧第二天上午与卢静瑜一同探望了卢玉明。
卢家不缺那点违约金,但明知投资方是明阁还把儿子关起来,摆明了是对康泊招惹自家儿子不满意。
康泊尧以晚辈身份登门致歉,给足了面子,卢玉明自然顺水推舟,松口让卢允恩拍完这部戏再退圈。
“多谢伯父。”康泊尧道,“剧组以后一定会严格保证他的安全。”
卢玉明心下复杂。他不满康泊尧祸害自己儿子,可眼前这人一副清清白白、全然没动过心思的样子,他又莫名不是滋味。
话里话外找补:允恩年纪小,容易被人带偏。他从小就喜欢男的,这个做长辈的也干涉不了,只是也该找个知根知底、靠谱的,怎么能出去鬼混?
康泊尧装傻:“我一定帮允恩把好关。”
卢玉明好面子,此事便就此作罢。
恰巧,卢玉明入住的正是尤盛家的医院。康泊尧和卢静瑜在走廊上走着时,副院长齐鹏认出了康泊尧,三人便在走廊寒暄了几句。副院长执意也要去探望卢玉明,折返病房,又是一番嘘寒问暖。
这里哪像是医院,简直成了社交场。康泊尧对此早已习以为常,甚至称得上游刃有余。
副院长送二人前往停车场,一个身穿白大褂的身影与他们擦肩而过,步履匆忙,康泊尧立刻认出是徐挺。
他正打着电话,眉心紧蹙,只来得及向副院长仓促点头,脚下未停。
“小徐。”副院长出声唤住他,语气中带着在客人面前被怠慢的不悦,“什么事这么着急?”
徐挺这才站定,目光扫过康泊尧,对副院长解释道:“院长,我朋友高烧意识不清,情况紧急,我假已经向行政请好了。”说着徐挺又对电话里的人说:“我马上过去,你把地址告诉——”
“沈期?”康泊尧有一瞬间的直觉。
徐挺是被猜中后的惊讶。
康泊尧直接伸手拿走了电话:“沈期?”
电话那头没说话。
副院长惊讶不已:“康总也认识?”
康泊尧眉头紧蹙,将手机塞回徐挺手中,转向副院长和卢静瑜:“抱歉,我先失陪。”
“赶紧去,这可是十万火急,要不我们派院里的救护车。”副院长立刻道。
“不用麻烦,我开车就成。”康泊尧往门外走。
这个事态发展出乎意料,徐挺来不及想别的,快步跟上:“你知道地址?”
康泊尧下台阶时扫过他紧张的神情,脚步未停,示意他同行。
赶到公寓,敲门无人应答,眼看下一步就是砸门了,门锁终于嘎哒动了一下,康泊尧立刻推门而入,挟住了沈期的腋窝。
臂弯里的人体温高得骇人,潮湿的衣物紧贴着发烫的皮肤,带来一种异样的柔软与脆弱。康泊尧托住沈期的腋下,将人半扶半抱地捞直,沈期费力地睁开眼,模糊的视线聚焦在他脸上时。
“还认识我吗?”康泊尧问。
沈期没吭声,这是还有意识,但不想跟他讲话。
去医院的路上还是康泊尧开车,后视镜里徐挺用冰镇矿泉水给沈期的颈窝物理降温,沈期冰得一哆嗦,却只是隐忍地闷哼,烧得糊涂时,闭着眼睛就想往徐挺身上蹭。
康泊尧收回视线。
“到了。”
车子利落地停在急诊门口,提前接到通知的担架床已就位。康泊尧看着沈期被妥善安置上担架,随即转向徐挺:“后面的事我来处理。”
徐挺这才后知后觉地问:“请问你和沈期是什么关系?”
“我是他男朋友。”康泊尧说得很坦荡,天经地义的接管,“徐医生还在值班吧,就不多耽误你的时间了。”
徐挺眼中掠过一丝惊讶,随即了然点头:“那行,我午休时再过来。有事随时联系。”
打发走徐挺,康泊尧快步跟上移动的担架床。
由副院长亲自打过招呼的内科主任已下来接手,先上退烧针,安排血常规和炎症指标化验。康泊尧站在床边,看着那泛着青色的血管在针尖下微微凹陷,暗红色的血液随之缓慢地被吸入导管。
沈期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连睁开眼睛的力气也没有。
ct检查确认了急性肺炎。换上针对性更强的药物后,沈期的体温很快回落,急促的呼吸也逐渐平缓。
当病房重归寂静,康泊尧坐在床边,他这才惊觉,沈期实在是很瘦,薄薄的一片陷在病床上,都快要看不见了。
他调慢了点滴的速度,握住沈期扎着点滴因此冰凉的手,指节分明,却没什么分量,即使在睡梦中眉心始终微蹙着。
到底是什么噩梦缠身不安宁?
康泊尧凝视着他苍白的睡颜,很难想象自己现在对这个人却还有怜惜,情意混杂着恨意,如此在胸腔搅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