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瑛冷声道:“我等得起,受灾的百姓等不起。”
陈大人连连点头称是。
萧瑛等人今晚留宿陈家,侍人带着去客院,人还没走出议事厅,一位陈大人低声道:“听润,你留下。”
陈参军哦了一声站住,萧瑛等人也听见,回头看了一眼。
出了门,萧瑛对蒋明道:“陈参军不是陈家远房吗?”
蒋明捋捋胡子呵呵笑:“殿下,陈参军不是走关系当上的官,为人正直,想遮掩自己与陈家的关系罢了。”
萧瑛哦了一声,她对此并不在意,回房和宋郎中等人商量引水事宜。
晚上陈家果然大摆宴席,所有想见二殿下的人都来了,老的少的,适龄的男郎全部精心打扮,头冠有金的有玉的有嵌玛瑙的,怎么夺目怎么来,衣裳也是费尽心思,各不相同。
萧瑛看得眼晕,落座后闷头抿酒。
蒋明给萧瑛敬酒,眼里的意思是:殿下,相比之下老夫那日还算听话收敛吧?
萧瑛呵呵,垂着眼将酒喝尽。
席上一直有陈家人向萧瑛敬酒,萧瑛只喝一口作为回应,但也不免喝得有些多。
她不耐烦陈家作为,但又要做好有礼的殿下模样,心中烦闷。
宴席散了,萧瑛站在庭外看星星,今夜夜空明亮,能清晰辨认,她仔细找着三垣二十八星宿,看了一会恍惚听见有人道:“萧瑛,你看东方苍龙。”
“嗯,看到了。”
“殿下?”
萧瑛回过神来,原来旁边说话的竟然是陈参军,他换了一身白衣,上有青竹暗纹,露出的亭亭脖颈也和青竹一般。
萧瑛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幻听成萧璩声音,于是问道:“你方才说什么?”
“殿下,我说东方苍龙今夜格外清晰。”
萧瑛点头,她方才幻听是因为萧璩喜欢看星星,小时候晚上总拉着她坐在庭院里,用手一个一个地点夜空中的星星。
陈参军站着不走。萧瑛问道:“陈参军找我有事?”
陈参军有些羞赧,垂眼道:“殿下,我单名森,字听润,您可不必唤我官职。”
萧瑛侧身打量陈听润,从发冠扫视到鞋履,倒是生得好模样。“怎么,几位陈大人白天交代了你事情?”
陈听润不好意思,道:“殿下料事如神。”
萧瑛勾唇:“没有,只是找我的事情就那么几件,你心事写在脸上,我想看不出也难。”
陈听润手垂在两侧,闻言尴尬得摸了摸腰间玉佩。
“你不是和陈家关系一般么,怎么陈大人说了就听。”
陈听润脸上挂不住,低声道:“祖父寄了信……”
“哦?”萧瑛仔细看陈听润的脸,越看越觉得熟悉,“陈太傅是你……”
“是我祖父。”
萧瑛没忍住笑起来:“你啊,藏得倒好。”
陈听润眼下红起来,他皮肤白皙,夜色中脸红得朦胧。“殿下,您别取笑我了。”
萧瑛摇头:“你们一个二个都隐瞒身份见我,大大方方的不好?”
陈听润赶紧解释:“殿下误会了,我及第之后便来做了参军,祖父说让我历练历练,同僚都不知道,只当我是陈家不入流的旁系。”
“蒋大人像是知道的样子。”
“蒋大人是老狐狸,我也不清楚他怎么知道。”说起蒋明,陈听润又恢复自如模样,跟萧瑛吐槽起来。
萧瑛觉得有意思,戏谑:“不怕我说给蒋大人听?”
陈听润哈哈笑起来:“殿下,蒋大人应该是知道我会讲他坏话的。”
陈听润笑起来着实开朗,害羞时也漂亮。
萧瑛道:“手谈一局?”
陈听润愣了一瞬说好,跟着萧瑛回她住处。行走时陈听润闻到浅淡的酒气,他看向萧瑛,想:殿下是喝多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