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片从灯下那一段开始放。
没有配乐。先是风,再是水声,再是苏冉自己的嗓子——细的、断的、被顶开的。大屏幕占满整面墙,脸这一次没有码。锁骨的痣、腿根的疤、秋千上举着手机的手,全和十分钟前当庭核对过的身体对得上。苏冉坐在原位,内裤还勒在腿缝里,刚才被扣到高潮的地方一下一下跳,跳的节奏居然和片里抽送的声音慢慢重迭。
检察官每暂停一次,就问一句。
「滑梯。被告人自己往下看。这是拒绝吗?」
「我在看沙……不是邀请——」
「秋千。腰往前送。这是拒绝吗?」
「重力……铁链、我抓着……」
「单杠。腿在空中缠。这是拒绝吗?」
苏冉的声音越来越薄。旁听席有人笑,有人盯着屏幕不眨眼。对方席上白T、卷袖、棒球帽坐得很直,像在看自己的作品被官方回放。对方律师站起来的时候,苏冉才发现他也年轻,深灰色西装,袖口干净,眼神却已经从她脸上移到她并拢的膝。
「审判长。」对方律师声音稳,「被告人当庭已高潮一次。成片全程未使用任何安全词。原帖仍在。请依法驳回强制类指控。」
她的律师还在翻纸,手指抖。苏冉低声说「假推广」,像把一句用尽的咒语再念一遍。屏幕正好放到车盖:车牌亮着,她自己举着手机,嘴说不要拍,腰却往回送。那几秒被循环了两遍。第二遍放完,法庭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
木槌落下。
「对参与男子强制猥亵、强奸等指控,因存在事前招揽、现场持续拍摄及被告人本人持机记录,不予支持。被告人苏冉在公共场所进行淫秽表演一节,成立。当庭质证过程已记录。」
败诉两个字没有人说出口,可是旁听席的呼吸已经变了。
苏冉还没把衬衫扣齐。有人已经从对方席走过来——白T,像在公园里那样年轻,那样干净。他没有先碰她,只是把手机立在被告席边缘,红点亮起,对着她,也对着还没熄的大屏幕。
「姐。」他说,很轻,「帖还在。这里也算公共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