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将计就计
打从金羽鹤第一次跟踪扶月, 扶月便有所察觉了。金羽鹤虽然小心谨慎,离得又远,但他身上那股羽族特有的臭鸟味, 扶月隔着几里路远都能闻到。
昔年父神乘金翅大鹏外出时,扶月基本不跟父神同乘,便是因为受不了羽族身上的味道。
她掐算过金羽鹤跟踪他们时保持的距离,知道他只看得见她和凤溪的举动,却听不见她和凤溪说什么, 便随他去了。
扶月之前叮嘱凤溪,暂时别让外界知晓他们的关系, 并不是怕六界议论。她活了几千年了, 什么样的话都听过,再沸然的议论在她耳中也不过如闲话过耳。
她只是还没想好, 该如何向六界表露她对凤溪的爱意——凤溪爱她, 胜过她爱他百倍, 她不想掩藏他们的关系,她想在六界人面前, 堂堂正正牵凤溪的手。
金羽鹤此番举动可算帮了扶月一个大忙:没有比今日更合适的时机了,熟人们都在,还不用她自己想开场白,简直完美!
听到扶月那句暗暗得意的“我当然知道”,凤溪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 眼神也慢慢变得柔和。
原来, 师尊早有打算, 难怪她要他回房换一身与她相配的衣裳。
他望着两身颜色相近、布料相同的衣袍,坐姿恢复挺拔,眼底的柔和化作义无反顾的坚勇。
既然扶月无所顾忌, 愿意与他沉沦泥潭,那他便没什么可怕的了。
扶月的轻蔑一笑,换来金羽鹤义正辞严的说教:“六界共主?你跟徒弟做出这种事情,罔顾礼义廉耻,哪里还配做六界共主!”
“哪种事情?”扶月无辜瞪大双眼,“你说拥抱,还是亲吻啊?”
金羽鹤平日行事是老学究做派,做事情一板一眼,刚才读箴言簿上的文字都是硬着头皮,靠那股子拉扶月下马的冲劲坚持下来的。扶月大剌剌提及亲吻拥抱,他恼怒气结:“你!”
恬不知耻,这种话也好挂在嘴边。他分别看一眼扶月和凤溪,后知后觉发现他们今日穿的衣裳颜色竟如此相近,摆明了早有打算。
半晌,金羽鹤顺过一口气,继续拿六界众生压扶月:“你身居六界共主之位,当以身作则。如今却带头做出这种不知礼义廉耻的事情,如何向六界众生交代?”
扶月迎着日光照了照指甲,笑容恬淡轻松:“不交代。”唇间的笑容凝固不动,她沉眸望向金羽鹤,表情看起来偏执而阴魅,“我偏喜欢凤溪,偏要和他在一起。”
扶月做事素来端庄持重,虽然偶尔也会动怒发火,但她发火时的样子也颇为稳重,像是大家族中德高望重的长辈。这是她头一次如幼童般顽固不化,一连说了两个偏要,叛逆到令人惊讶。
殿中诸人纷纷侧目望她。
凤溪的手指头微微蜷曲,他垂下纤长浓密的眼睫,心头情绪猛烈起伏,如潮水般将他淹没,表面却又得强装镇定。
他有种哪怕此刻死去也值得的感觉。
金羽鹤今日有两个没想到。
一是没想到,扶月竟会提前知道他的计划;二是没有想到,当着这么多上古大能的面,扶月竟然如此干脆利落承认她对凤溪的喜欢。
难不成她也中了应龙的淫毒?
他用凌厉目光逼视扶月,眼底狠意毕现:“你痛快承认了也好。师徒相恋有悖人伦常理,我建议你自己主动从六界之主位置上退下,别空占着这个位置。”
他沉声提醒扶月:“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师徒相恋,人伦常理,六界共主之位……金羽鹤翻来覆去讲的全是这些话,没半句有新意的。
凤溪听得厌烦。
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檀木扶手上,凤溪端坐扶月身侧,缓缓抬起眼睛,面色平静道:“若我没记错,羽君的夫人,是你二舅家的妹妹罢。”
金羽鹤的夫人确是他的表妹不假。他不知道凤溪问这件事所为何意,警惕盯着凤溪没回答。
一直沉默的阿云珠却看热闹不嫌事大般插嘴:“没错没错,羽君的夫人是他的表妹,亲表妹。”
凤溪露出了然之色。他回望金羽鹤,话里讥讽之意明显: “表兄表妹尚能成婚生子,师徒乃是萍水相逢所结之缘,并无血缘关系,凭什么不能在一起?”
他扬起唇角凝视金羽鹤:“羽君,你说是不是?”
金羽鹤娶亲表妹,乃是为了金翅大鹏一族长远未来考虑。相同种族结合,生出来的孩子才能血脉纯净。
凤溪这话乍听起来似乎有道理,细想却又没什么道理。金羽鹤站在大殿之中,目光森冷没有温度,一时之间竟想不到合适的话回怼凤溪。
殿中的上古大能窃窃私语起来,他们也觉得,从血缘上看,表兄表妹,确实比师徒关系更为亲近。
旁人都忙着交头接耳,魔后却慢慢悠悠啜了口茶水,故作恍然大悟般高声道:“原来,当年扶月娘娘收凤溪为徒,打的是这个主意啊。”她深深一笑,“难怪要挑个样貌这般出众的。”
再多的话魔后也不敢说,怕被碧霄宫师徒报复,言尽于此。
殿中诸人纷纷转目看向魔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