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月用力太猛,凤溪被她箍住几乎不能呼吸。饶是如此,他也舍不得推开扶月,而是用仅剩的力气捧住她的后脑勺,让她的脸颊靠近他的胸口。
“回来了。”他卸下一路的防备和疲倦,放松身心,轻柔抚摸扶月脑后的头发,“别害怕了。”
扶月欢喜得几乎晕厥过去。
没等扶月真晕过去,凤溪却先她一步倒地。
“咕咚”倒地声吓得扶月容色剧变:“凤溪,凤溪!”她跪在凤溪身边,使劲儿摇晃他的身体,心里慌得厉害,生怕再一次失去他。
扶月慌忙召唤君岚去寻医仙。
今夜当值的医仙是个碎嘴老翁,看到凤溪躺在床上脸色煞白,一副激战后的惨状,他摸着胡须诧异不已道:“哎呀呀,也没听说六界最近有啥大战啊,凤溪神君怎的伤成这样了?”
念叨完,老医仙才在扶月催促的目光中,不紧不慢上手给凤溪把脉。
一炷香后,老医仙拿下搭在凤溪手腕上的指头,神色放松道:“神君只是劳累过度,倦极了。无需扎针施药,让他安安静静倒头睡上三天,即可苏醒。”
扶月松了好大一口气。她追问:“那腿呢?”
“腿上的刀伤也不碍事。”老医仙背上药箱,“咱们都是神仙,恢复快,要不了几天伤口便能愈合。”
扶月又放下一重心。
老医仙背着药箱回仙界去了。扶月送他出去,又折返回房间,搬了把椅子守在凤溪床前,望着他轮廓精致的脸庞发呆。
熟悉的寒梅香气重新充斥鼻腔,扶月用眼睛仔细描摹凤溪的五官,心中有种失而复得的庆幸感。
幸好凤溪完好无损地回来了,若不然,她可能会在无边悔恨中度过仅剩余生。
“娘娘。”凤溪能回来,高兴的除了扶月,便要数仙子君岚。她温声劝扶月:“下仙在这边守着,您先回房歇息。若凤溪神君醒了,我第一时间去喊您。”
扶月也担心她在这里,凤溪会睡不安稳。她冲君岚点点头,刚起身要走,床上熟睡那人忽而扯住她的广袖:“别走。”
扶月猛地回头,正撞进凤溪黑漆漆的眼眸中。
不是罢?扶月面露讶然:医仙不是说凤溪要睡上三天三夜吗,怎么他这么快便醒了?
君岚知趣儿退出去,并顺手带上房门。
扶月坐回床前软椅,温柔注视凤溪:“医仙说你得多休息。”
凤溪仍攥着扶月的衣袖不撒手,似乎只有触摸到扶月,他才能安心。
“你瘦了许多。”他平躺在床上,俊美的容颜陷进毛毯保柔顺的黑发中,“脸都快成锥子了。”
扶月冲凤溪眯眼轻笑:“你看起来还好。”
除却新添了几处伤,脸色比之前更白皙些,其他都没甚变化。
凤溪微扬唇角,倏地没头没脑地问了扶月一个问题:“说话还算话吗?”
扶月不解:“什么?”
“你说过——”凤溪目光灼灼望向扶月,笑得不怀好意,“只要我回来,说什么你都答应。”
扶月猛抽一口冷气:“你能听到我说的话?”
“岂止。”凤溪坦诚告诉她,“也许因为施术人是你,只要我闭上眼睛凝神思量,便能看到你当下在说什么、做什么,仅是无法与你产生交流。”
扶月闻言又抽了一口冷气:那……那她这些时日的失魂落魄和哀痛欲绝,凤溪岂非全部都看到和听到了!
扶月在心底暗骂一声“该死”,下意识用双手捂住脸,从脸颊到耳后都烧得厉害。
她伤心难过是一回事,被凤溪知道又是一回事。
这是什么破法术啊!
凤溪难得看到扶月羞恼,唇角的笑容拉扯放大,渐渐弥漫整张脸,他再次问扶月:“所以,说话还算话吗?”
六界共主说过的话,自然每一句都作数。
等到耳后的灼热褪去,扶月拿开捂脸的手,先点头认下,再郑重询问凤溪:“你可不可以,先答应我一个要求?”
凤溪含笑望她:“你说。”
“搬回来,好不好?”扶月托腮凑近凤溪,眼底亮晶晶的,写满真诚,“搬回碧霄宫。”
扶月姣好的脸蛋近在咫尺,凤溪看着她消瘦的脸颊,忍不住蹙眉心疼。
她瘦太多了。
他眨动眼睫,故意拖延:“这……我得想想。”
扶月知道用什么办法可以缩短凤溪的思考时间。
她忽地前倾身子,停在凤溪脸庞上方,和他四目相对。凤溪身子一紧,呼吸明显慢了下来。
接着,扶月凑近凤溪,嘴唇微颤,在他饱满的额头印下深深一吻。
停留良久。
额头上传来柔软的触感,凤溪从胸腔深处发出阵阵愉悦笑声,直笑得伤口疼。
叫他如何再拒绝呢。